"咳咳……又来了。"阿狗把冻得发紫的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火星子溅起来，又被风吹得忽明忽暗。他缩着脖子往巷子里钻，身后那团“东西”还在不紧不慢地追。

那不是人。

至少，阿狗从不把它当人看。半截残肢，拖着块烂布兜Khieng头，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响。自从上次抢了他刚摸到手的压缩饼干，这家伙就成天像个鬼影似的黏着他。阿狗琢磨着，要不是这东西走路带风，他早一板砖拍飞了。

"滚远点！"阿狗吼了一声，声音被寒风刮得扭曲。他摸出最后半根烟点燃，深深吸了一口。这烟早不知道是啥牌子了，反正吸起来呛得肺疼，可比起没烟的日子，这疼算啥？

远处传来几声枪响，密集得像泼水。阿狗心头一紧，加快了脚步。最近城里乱得很，那些军管会的人又开始清理“杂碎”了。杂碎？呵，用得着那么客气吗？反正他这种连名字都没有的底层，死了也就死了。

巷子尽头有个破仓库，阿狗麻利地翻进去，扎了个马步。枪声越来越近，脚步声踩碎了地板上的碎玻璃。七八个人影晃进来，端着改装过的步枪，眼神像鹰一样扫视着四周。

"搜！"一个沙哑的声音命令道。

"是，头儿！"其他人应声散开。

阿狗的心跳得像要蹦出嗓子眼。他贴着冰冷的墙壁，能闻到对方身上传来的硝烟味和汗臭。就在一只脚要踩到他藏身的地方时，他猛地窜了出去，手里抄起块半截砖头，朝着那人脑袋砸去。

"砰！"一声闷响，那人应声倒地。

其他人瞬间反应过来，枪声响成一片。阿狗没管砖头砸中没砸中，转身就跑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逃离这里。

混乱中，他踉跄着冲出仓库，却迎面撞上个人。那人是……一个穿着破旧白大褂的老头？更奇怪的，老头手里还拿着个发着微光的玻璃球？

"你……"老头先是一愣，随即眼睛一亮，抓住阿狗的手腕，连声道："好！好！终于遇到你了！"

阿狗吓了一跳，想抽手却纹丝不动。

"别动！"老头声音急促，"你的东西……它找上门了！"

阿狗低头一看，身后巷口，那团烂布兜 Khieng头的东西不知何时追了上来，正歪着头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手里的玻璃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