吧嗒吧嗒……老张又抽了一口烟，烟灰缸里那堆灰已经跟南山似的，高高一摞。退休仪式？啧，想起来跟在码头扛麻袋似的，沉甸甸的，搁脑子里老碍事。他晃了晃脑袋，就想着把这些破事儿给甩飞。

刚晃完，更夫亭子“吱呀”一声，门被人推开。“老张头，还没走？”是老王，他本该早就歇了，非得过来转悠。

“哎，还在这儿守着呢。”老张没好气，指了指烟灰缸，“准备抽死在这儿？”

老王嘿嘿笑了两声，挤进来，一股子海腥味儿混着旱烟的味儿熏得老张差点咳嗽。“没办法，习惯了。你呢？退休金领了没？想哪儿美了，跟想中彩票似的。”

“钱倒是领了，但心里头空落落的。”老张皱着眉，“这船没歇过，活儿也没少干，跟没退休一样。”

老王拍拍他肩膀，“你这不就是嘴硬吗？多少人盼着退休呢，你倒好，船没歇，活儿也没少，这不是自找罪受？”

“嗨，习惯了。”老张把烟扔掉，捡了个新点上，“当年在港口混的时候，年轻气壮，现在老了，身体不中用了，还得跟着他们瞎折腾。”

“身体不中用了？”老王眼睛亮了，“我瞅着你胖乎乎的，精神头还足着呢！再说了，你那点活儿，够什么劲的？”

“嘿，你这老王，说话别那么轻飘飘的。”老张瞪了他一眼，“你以为我不想歇啊？可是这港口，这船，这海风，这日子，已经成了我的一部分了，我离不开。”

老王点点头，“或许吧。你这一辈子，跟这港口是绑一块儿了，想扔也扔不掉。”

“是啊，扔不掉。”老张叹了口气，“但是，我现在想试试，看看这日子还能不能有别的活法。”

老王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“老张头，你这人，就是犟。你想试试就试试，别憋在心里头。”

“嗯。”老张点点头，“我也想试试，看看我这把年纪，还能折腾出什么花样。”

老王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那就试试吧，别后悔。”

“不会后悔的。”老张站起身，走到更夫亭子的窗边，望着远处的海面，“这日子，才刚开始。”

“对，才刚开始。”老王跟着站起身，“那就好好开始，别让这日子白白流走。”

老张笑了笑，没有说话，只是又点上一支烟，慢慢地吸着，望着远处的海面，心里想着，这日子，真的才刚开始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