吧嗒吧嗒……老张又抽了一口烟，烟灰缸里那堆灰已经跟南山似的，高高一摞。退休仪式？啧，想起来跟在码头扛麻袋似的，沉甸甸的，搁脑子里老碍事。他晃了晃脑袋，就想着把这些破事儿给甩飞。

刚晃完，更夫亭子“吱呀”一声，门被人推开。“老张头，还没走？”王婶探进个头来，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，上面沾着点面粉，看样子是刚买了块馅饼。

老张眯着眼，没好气地哼了一声：“走啥走，我这脑子还转不过来呢。”

王婶咯咯笑着走过来，一屁股坐在老张对面的石凳上，“哟，这退休金发了，都开始矫情了啊？”她往石凳上一 loung，那身段，比年轻时候还利索。

塑料袋一扔，馅饼往老张面前一推，“趁热乎，给你解解闷儿。今儿隔壁老刘家，闺女从南方回来了，哭得那个伤心啊。”

老张叼着烟，没接那饼，抬眼皮：“刘婶子家出啥事了？”

“嗨，没啥大事，”王婶扒拉着饼皮，“就是老刘那闺女，在南方大城市混得风生水起，结果前段时间 فيه意外，腿给撞断了。本来还能再拼拼，这下子……”她摇摇头，又吸了吸鼻子，“老刘两口子哭得眼圈都青了，说以后指望不上她了。”

老张吸了口烟，没说话。刘婶子家那闺女，是出了名的能干，当年跟老刘离了，去了南方发展，还真混出个人样儿。谁成想，人生这东西，就是这么难说。

“说真的，老张头，你这退休金发了，打算干啥？”王婶咬了一口饼，含糊不清地说，“要不跟我们去那新小区跳广场舞？现在跳广场舞的可时髦了，扭股劲儿跟年轻人似的。”

老张摆摆手：“跳啥跳，我这身板早就跟铁锈似的了。”他顿了顿，又吸了口烟，“打算回老家住一段儿，让儿子媳妇带带孩子。”

王婶撇撇嘴：“那多没意思啊，回老家能有啥乐子？”

老张咧嘴笑了一下，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：“乐子多了去了，溜达溜达，钓鱼钓鱼，比天天在港口车间里待着强。”

王婶还想再劝几句，但老张已经站起身，拍拍裤子上的灰，朝着更夫亭子外走了。“我送送你吧，刘家那事儿，别太伤心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