吧嗒吧嗒……老张又抽了一口烟，烟灰缸里那堆灰已经跟南山似的，高高一摞。退休仪式？啧，想起来跟在码头扛麻袋似的，沉甸甸的，搁脑子里老碍事。他晃了晃脑袋，就想着把这些破事儿给甩飞。

刚晃完，更夫亭子“吱呀”一声，门被人推开。“老张头，还没走？”的声音乐呵呵的，是老李，他手里还拎着一串烤红薯，撒着芝麻。

“老李啊，你来得正好，正好给我解闷儿。”老张伸手接过那串滚烫的红薯，隔着手都能感觉到烫意。“刚琢磨着呢，这退休金发下来，数着那几个零，心里头空落落的，跟没了根似的。”

老李凑过来，在一块歪脖子上坐下，也点了根烟，“空虚？那地方不是有你烟抽吗？我这不是给你送吃的来了。”他抽了口烟，吐个圈，“我看啊，你这退休，跟没退休没两样，心思活络着呢。”

“去你的！”老张哼了一声，却是笑了，“你这嘴净开黄腔。我这心里，是有点闷得慌。几十年都在码头跑了，现在闲下来，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。”

“放放吧，人过六十一把子，就该歇歇了。”老李拍拍他肩膀，“当初你要是说‘退休’，我第一个反对，现在倒好，你倒觉得不自在。”

两人没再多说，就吸着烟，看着远处暮色渐浓的天边，发呆。

老李突然一拍大腿，“咦，我说老张，我瞅你这几天，除了喝酒，没怎么见你下地啊？是不是琢磨什么新活儿了？”

老张眼睛一亮，来了兴致，“新活儿？你不说我倒真没想。我这几天瞎转悠，瞅见村东头王老四那鱼塘，水面大得很，水也清。我想着，要是能把那鱼塘承包下来，养点鲜鱼，或者搞点水产品，说不定能卖点钱。”

老李眼睛也亮了，“嘿，这主意不错啊！你以前在港口，多少活儿不都干得漂亮？管鱼塘，还能难住你？”

“我琢磨着呢。”老张掐了烟头，起身活动活动筋骨，“明天我就去找王老四谈谈，看看这事儿成不成。”

“成，必须成！”老李站起身，拍了拍老张胳膊，“你要是成了，我第一个来吃鱼！记得给我留两条大号的黑鱼！”

“没问题！”老张哈哈一笑，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点燃了，活泛了不少。

夕阳西下，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，消失在暮色中。老张心里头，忽然有种直觉，这日子，或许才刚刚开始有趣起来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