吧嗒吧嗒……老张又抽了一口烟，烟灰缸里那堆灰已经跟南山似的，高高一摞。退休仪式？啧，想起来跟在码头扛麻袋似的，沉甸甸的，搁脑子里老碍事。他晃了晃脑袋，就想着把这些破事儿给甩飞。刚晃完，更夫亭子“吱呀”一声，门被人推开。

“老张头，还没走？”来人是个精瘦老伙计，叫王师傅，以前也是港口的老人，现在退了休，没事喜欢在亭子里转悠。

老张抬头，瞅瞅王师傅，嘴角咧了咧：“怎么着，王师傅，想我了？”他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了碾，腾出空间接着抽下一个。“准备下班了，没这工夫跟您磨叽。”

王师傅也不恼，嘿嘿一笑：“走，陪我喝一杯去。刚在菜场看见那螃蟹，新鲜得很，去您家老屋后头那鱼缸里泡泡，肯定活蹦乱跳的。”

老张斜眼瞅他：“就我知道你王师傅特讲究，退休了还开 这种会？”

“这不是跟你唠唠嗑嘛，老同志了，不找点乐子不行。”王师傅伸手，“走，我那小越野在楼下，坐我车里，比你们那破电动三轮舒服多了。”

老张没客气，爬上王师傅的黑色SUV，车里一股子淡淡的烟草味，混杂着一丝皮革的腥气。王师傅发动车子，引擎“嗡”一声，平稳地行驶在港区的柏油路上。

“说真的，老张头，你这退休金不错啊，比我还高一层。”王师傅一边开车，一边感慨，“港口这些年也水涨船高，你那劳模奖金，一年下来不少。”

老张叼着烟，慢悠悠地说：“得了吧，王师傅，那点钱够干啥的？不比你那公司小老板滋润？听说你儿子在新加坡开了公司，一年到头不回来几次。”

王师傅嘿嘿笑了：“那有啥，忙呗。对了，你退休那天，听说李局长还亲自给你送行来着，怎么没提这茬儿？”

老张皱了皱眉：“李局长？就他？前脚刚宣布我退休，后脚就给我上房揭瓦来了，我当那是啥？”

王师傅愣了一下，随即笑起来：“哟，老张头你还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。不过，你忘了，给你送的那块匾，‘港口功勋’， hang 在局里大厅最显眼的位置呢。”

老张“唔”了一声，没说话，心里琢磨着这事儿。送匾是好事，可送匾之后紧接着又来这套，透着一股子不地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