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吧嗒吧嗒又抽了一口烟，烟灰堆得小山似的。退休仪式那点事儿，就跟在港口扛了十年麻袋似的，沉甸甸的，搁脑子里挺碍事。他晃晃脑袋，想把这些玩意儿给甩飞。

正晃着呢，更夫亭子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。进来个阿姨，挎着个红塑料篮子，手里还拎着一小瓶酱油。阿姨满头大汗，脸上红扑扑的，像是刚从日头底下钻出来。

“老哥，借你点酱油。”阿姨把塑料瓶往桌上一放，声音挺实诚，“我家孩子他奶奶非要炒菜，我这身板跑两步就喘，出门忘带酱油了。”

老张瞅瞅那酱油瓶，瓶身花花绿绿的，牌子不咋地，但确实是酱油。他指指自己身旁的空位：“坐，坐。”说完又给自己续上烟。“您家孩子他奶奶……这都退休了，还干这活儿？”

“嗨，那老太婆闲不住。”阿姨搓搓手，“我寻思着，退休了也不能老闲着。港口这地界儿熟，就在这儿卖点针头线脑，酱油醋盐的，图个乐呵。”

老张“嗯”了一声，又问：“就您一个？”

“我那口子前几年走了。”阿姨叹口气，“剩我一个人，还能干啥？出来晃荡晃荡，赚点烂铜烂铁钱，买点菜花，日子不就过去了？”

“日子过去了？”老张嘴角动了动，心里像被啥东西挠了一下，“挺不容易的。”

“可不咋地，”阿姨拿起桌上那瓶酱油，“您也是个辛苦人。我瞅着您天天(values(在港口转悠)，估计也是退休了闲不住？”

老张心里咯噔一下，有点说不出的滋味。他指指自己，“我？我还能干啥？这港口就是我的家了。退休了，船照样跑，我还能闲着不成？”

“那您……”阿姨犹豫了一下，“那您找点儿轻松点的活儿干？”

“嗨，轻松啥？”老张笑了，带着点自嘲，“我这把年纪，还能干啥轻松的？港口这活儿，累是累，但习惯了。现在不也一样？”

“要不……”阿姨眼睛一亮，“我那儿缺个帮手，您要愿意，就来我摊子试试？一天三个馒头钱，不算多，但保证您轻松。”

老张看着阿姨期待的眼神，心里那股说不出的滋味又涌上来了。他掐灭烟头，想了想说：“行。明天我来。”

“太好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