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阳光把码头的钢板晒得滚烫，老张赤脚踩上去“滋啦”一声，赶紧挪了挪脚。他卷着袖子，在集装箱堆旁边跺跺脚，脚底板粗粝得像砂纸。旁边不远处，几个年轻小子正围着个平板电脑瞎比划，嘴里嚷嚷着什么“直播带货”“网红船长”，听得老张直摇头。

“瞎折腾啥，不比咱这安稳？”老张咧嘴笑了笑，露出半口假牙。

旁边搭着伙食车的李婶探头进来，递了个烤串：“张哥，趁热乎。昨儿刚发的海鲜，新鲜得很。”老张接过烤串，眯着眼看了看焦黄色的小炭火，心里盘算着晚上给孙子买点什么。

“哎，李婶，”老张突然想起正事，“您说咱这儿，退休了真能歇着不？”李婶正在给串串刷酱，闻言手一抖，半截鱿鱼须差点掉了。“歇？歇是歇了编制，可这活儿……船照样到，活儿照样干啊。”她噗嗤一笑，“张哥，你这脑子，退休了还想着上班呢。”

老张摸了摸稀疏的胡须，脸有点红：“我这哪是退休啊，就是……提前体验生活呗。”他叹了口气，想起前脚刚办完退休手续，领导还拍着他肩膀说“退休不褪色”，结果第二天甲板上一片骚动，船上的兄弟喊他“老船长”比以前还勤。

“不过……”老张话锋一转，眼睛亮了亮，像发现了什么秘密，“现在日子好像……突然不一样了？”

李婶给烤串刷上酱汁，闻言笑了笑：“咋不一样了？还不是一样搬砖头，扛麻袋？”老张摆摆手：“不一样在哪儿，我说不出来。就是……比如今天早上，老刘头钓鱼回来，说江边那几个大学生把他当‘非遗传承人’采访，还拍了个小视频，发到网上去了。”

“哦？那可真是。”李婶眼睛也亮了，“老刘头这辈子就爱钓鱼，以前还真没这本事。”老张点点头：“是啊，老刘头说，他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还能上电视。”

正说着，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小伙子跑了过来，手里还攥着个手机：“大叔！大叔！您看这个！”小伙子把手机递给老张，屏幕上是个短视频，正是老刘头坐在江边钓鱼，旁边站着几个大学生拿着本子记录。

老张看得津津有味，不时跟着视频里的老刘头叹气：“哎呀，钓了个螺蛳……唉，可惜了这好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