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啦地砸着窗，空气里全是湿漉漉的土腥味儿。我缩在沙发里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垫子的边角，心里头有点堵得慌。

对面的沈嘉禾没动，就站那儿，像一尊雕塑。他身上那件白色家居服本来挺干净的，现在水还没干透，下摆拖在地上，哗哗地往地板上滴水，在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啧，看着都心疼。

我刚想开口说点什么，问他是不是冷，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。这老板子嘴硬，非说自己没事，我还跟个傻X似的非要逞能去给他挡雨。结果呢？自己淋成落汤鸡不说，还差点感冒。这会倒好，赖在这儿当大爷了。

“你……”我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可看着他那副故作镇定的样子，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。算了，懒得理他。

我拿起手机，翻出相册，看到屏幕亮了一下，沈嘉禾猛地侧过头，眼神往我这边瞟了一眼。

“看什么呢？”他声音有点哑，估计是着凉了。

“没什么。”我赶紧把手机收起来，心虚地挠挠头，“就是……看以前的照片。”

他没说话，过会儿，“哐当”一声，好像是什么东西从他那堆衣服里掉下来了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过去帮忙。结果，他没动，那东西也没动静。我扒拉开他的手，往里头一瞅——好家伙，是一盒烟。

我当时就愣住了：“你抽烟？”

他点点头，从我手里拿过那盒烟，又摸出包火柴，划火，“啪”的一声，点着了。

烟雾缭绕的，他眼睛在烟雾里氤氲着，有些模糊。我皱着眉头吸了吸鼻子，这味道有点冲。

“为了什么吸这个？”我忍不住问道。

沈嘉禾把烟凑到嘴边，深深吸了一口，缓缓吐出来，氤氲的烟圈在灯光下一圈圈散开。“没什么，就是……习惯。”他的声音闷闷的。

我看着他抽着烟，像是自言自语：“以前不这样啊……”

他猛地抬头，眼神锐利地盯着我，烟灰在烟头上一明一暗。“以前？”他重复了一遍，语气有点冷，“你什么时候记得这么清楚？”

“我……”我一时语塞，怎么解释自己明明记得他以前从没抽过烟？

雨声还在继续，模糊了时间。烟灰缸里的烟蒂一支接一支地堆起来。沈嘉禾抽着烟，眼神直勾勾地看着窗外，好像在回忆什么。

我突然意识到，有些东西，好像随着时间，已经不一样了。

原来，我才是那个被天使照亮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