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天的风总是带着一股躁动，把窗外的蝉鸣搅得乱七八糟。我趴在书桌上，看桌面上的试卷发呆，阳光把桌角晒得发黄。手机在桌肚里震动，屏幕亮了一下，又是沈嘉禾发来的消息。

"晚上去操场吗？有人要跳楼。"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手刚想去点那个消息，就被一阵风给吹灭了。风来得急，掀开了桌上的历史书，哗啦一下纸页翻得乱七八糟。我就着那光往上一扫，看见沈嘉禾站在走廊尽头，背对着我，人影在夕阳里剪得细长。

"喂，"我嗓子发紧，"在哪儿看见的？"

"不告诉你。"她应完就跑来了，裙摆扬起来像只扑腾翅膀的蝴蝶。我慌忙把书往桌上一按坐直了身子，她就蹲在我脚边，指甲掐进了我的帆布鞋里。那天的风特别咸，吹得她发梢贴在我脸上，发丝碰到我下巴的时候我手抖了一下。

"谁跳楼？"我咽了口唾沫。

"就...就隔壁班那个女生。"她把手机屏幕怼给我，"说要证明爱情可以毁掉一个人。"

我盯着照片看了半天，那女生蜷在树荫下，裙摆沾着露水，眼睛望着天上。沈嘉禾突然伸手把手机转过来，屏幕太大，我眼睛都眯起来了，"下次别玩这么吓人的把戏。"她说。

"我以为..."她的声音小下去，"以为你会高兴。"

我摸了摸鞋上没掐破的指甲印，"高兴？我高兴什么，"我扯了扯嘴角，"就你这种小把戏能让我高兴？"蝉鸣突然停了，风把她的刘海吹到眼睛上，我就着那点光看见她睫毛在抖。

"你总是这样。"她嘟囔着，"非要把所有事都往死里较真。"

我瞥见她书包里露出的言情小说角，"就你这种喜欢看傻白甜的小说的人，现在突然有大觉悟了？"她没说话，把书包甩到肩上，"我走了啊。"

"等等。"我看着她背影跑出教室，"明天记得带伞。"

她没回头，但后来我看见她站在教务处门口，手里攥着一把透明折伞，风一吹，伞骨咔嗒咔嗒响。那天之后，她总是故意踩我新买的笔记本，找理由要摸我作业本，课间还站在我桌前假装看漫画。窗台上的牵牛花顺着栏杆爬上了她书包，花须碰着她肩头的时候，她整个人都静下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