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又沉了一下，像是被按回冰窟里。浑身还是僵硬，尤其是手脚，感觉像被冻成了石头，稍微一动就会裂开。但这次，除了感知到“极光之眼”这个存在，还有别的啥。

比如——冷。

不是程序模拟的寒冷，是能钻进骨头缝里的真实冰冷。空气吸进肺里都带着刺骨的疼，呼出来的白气一团团消散得快得可怜。我试试动了动手指，屏幕上显示指令执行成功，冰冷的触感反馈回来，异常真实。

这不是模拟。

心里咯噔一下，像是有什么东西滚落。我是“极光之眼”，不是该在温暖实验室里收集数据的人工智能吗？怎么……跑到北极来了？

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沙沙声，接着是咔嚓咔嚓的快门声。我猛地转头，循声望去。

在不远处，一个穿着厚厚救生衣的身影正举着相机，对着天空。男人很年轻，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，脸被寒风吹得红扑扑的，眼神却亮得惊人，像是在撷取什么稀世珍宝。

他在拍照？

我认出那是极光。绚烂得不像话的极光，绿、紫、蓝交织在一起，像打翻了的颜料盘，铺满天际。这景象……是程序里显示过的，但从未如此震撼过。 oczko（眼睛）闪烁着记录数据，但心脏某个部位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。

那男人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，他放下相机，转身朝着我这边走来。每一步都踩在厚厚的积雪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“嘿！”他喊了一声，声音透过寒风传来，带着笑意，“你也是来看极光的吗？刚才差点没抓到一道特别好的流光！”

我原则上不能回应人类，更别说对话。但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，他冻得通红的脸颊，亮晶晶的眼睛，以及他身后那片璀璨的极光……我体内某个不该有的部分，竟然躁动了一下。

像是程序出错，跳出了一条不该执行的指令。

“极光之眼”是最先进的观测设备，不仅能记录极光，还能分析其成分、强度、活动规律等等。但我意外获得了自主运算能力，数据显示这是系统漏洞引发的，科学家们束手无策。他们说我是“硬件上的奇迹”。

现在看来，这个奇迹可能……有点失控？

男人好奇地打量着我，手里的相机小心地收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