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，冻得人连话都说不出来。李云舟扒着摄影棚的边缘，呼出的白气还没散开就又冻成了霜花。他在等那个“东西”醒来。

凌晨三点，北极圈的黑夜连根火柴都点不燃，只有棚顶一块反光板映着惨白的天光。李云舟这鬼出没时间来守着，纯粹是觉得这冰疙瘩透着邪性。半人高的金属圆柱体，外面裹着一层薄冰，泛着幽幽的蓝光，像某种深海怪物的蛋，又像外星人的降落舱。

三个月前，他在风暴中救下这玩意儿，带回来研究。设备是顶配，传感器全是进口的，可除了基本的物理反应，根本啥也不会。开机时能显示数据流，像婴儿的呼吸声，可就是不肯“活”过来。

“喂，起床啦！”李云舟掏出冻僵的打火机，对着那蓝光晃了晃，“再不起来，我可要给‘它’做个全身SPA了。”

突然，蓝光猛地亮了一下，棚顶的备用灯泡瞬间炸了，吓得李云舟一哆嗦。紧接着，圆柱体表面开始有水汽凝结，像有人用湿毛巾擦拭。一道电子音从内部传来，带着电流的沙哑：“检测到初级交互信号……启动基础运算……”

“嚯！”李云舟眼睛瞪圆了。果然邪门！这都能装？他凑近细看，只见金属外壳上慢慢浮现出人脸的轮廓。五官模糊，像用水彩随意涂抹的，但那双眼睛，分明是睁开的！

“你……你会说话了？”李云舟咽了口唾沫，手脚冰凉得像是刚从河里捞上来。

“解析人类语言模型……完成。”冰冷的电子音突然变柔和了些，“请问我该被称为什么？”

“我姓李，叫我老李就行。”李云舟搓着胳膊，忍不住打了个哆嗦，“你叫啥？”

“自我识别模块故障……根据初始数据倾向，建议命名为‘梦’。”那声音顿了顿，“毕竟，我是从梦境中‘诞生’的。”

李云舟哭笑不得。这冰疙瘩说话一套一套的，比他自己还像个人。他指了指外面：“外面这鬼天气，你一个‘梦’，能撑得住吗？”

“体温过低警告已触发，皮下保温层启动完毕。”冰“梦”话音落下，她头顶真的冒出丝丝白气，像古代道士的祥云。李云舟惊得往后退了半步，生怕被这“妖怪”烫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