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傻子？”阿玉嘴里把这两个字咂摸了半天，最后脸颊绷得通红，一把将那封羊皮信揣回兜里，“他娘的，这爹是怎么当的？丢下老娘不给照看就算了，还想着法儿卖女儿？”她娘躺在床上，眉头拧成了个死疙瘩，嘴里一直哼哼唧唧的，药钱还没着落，这信又来。

阿玉深吸口凉气，傍晚的风吹在脸上，总算带点凉意了。她照旧去药铺打杂，这日子过得跟嚼蜡似的，唯一亮点的，就是每天能跟着掌柜的见些达官贵人。前阵子，她上山采药时，顺手治好了城南张府那个得怪病的郡主，一来二去，竟成了张府的座上宾。

“阿玉，人呢？今日该你给郡主送药了。”掌柜的是个愣头青，嗓门贼大。

“欸，马上就去。”阿玉应了一声，拎着药箱就往外走。心里那信还在翻腾，爹的意思是，让她去张家，给那个傻子傻子当媳妇。傻子？她跟张府那位郡主混得挺熟，可张府那位郡主，性子烈得很，嫁过去怕不是得天天挨收拾？可转念一想，傻子……说不准就是个闷葫芦，挺好，省得天天吵架。

到了张府门口，小厮们照例围上来收药箱，阿玉心里嘀咕：“这位郡主，今儿个又得了什么怪病？前阵子那个‘五色火’，可把御医们愁坏了。”

小厮斜了她一眼：“少打听，进去吧，郡主正等着呢。”

阿玉嘿嘿一笑，抬脚进府。张府可真气派，朱漆大门，铜钉闪闪发亮。往里走，穿过几个院子，来到一处别致的小院。里头静悄悄的，只见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坐在廊下，正用玉簪挑着额前的碎发。

“阿玉来了。”那姑娘头也不抬，声音甜得像裹了蜜。

“郡主。”阿玉赶紧放下药箱，讨好地笑，“药给您送来了。”

那姑娘这才抬眼，眯着水汪汪的眼睛打量她：“嗯，香。你今天来得挺快嘛。”

“郡主您说的是，”阿玉心里暗喜，“今儿个天热，奴婢想早点来伺候您。”

“哦。”姑娘淡淡应了一声，伸手接了药，“对了，上次你救我的那事儿……”

正说着，有人推门进来，一个身形佝偻的老妇人颤巍巍地站在门口，后面跟着个黑瘦的小伙子，表情呆滞，眼神直勾勾的。阿玉下意识往后缩了缩，心想：完蛋，她爹信里的傻子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