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箱在阿玉手里沉甸甸的，但这沉甸甸里头，藏着说不清的滋味。她蹲在郡主府后院的药铺门口，看着门口蹲着的某位郡主的男人——郡主口中的“闷葫芦”。这位沈三公子，真是个闷葫芦，从里到外，连个囧字都算不上，就跟一块没上漆的粗料木头似的。

“阿玉，这株益母草你看如何？”沈三突然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。

阿玉吓一跳，差点手滑把草给抖了。她赶紧理了理衣服，努力挤出一个笑脸：“沈公子说得对，这是刚采的，根茎饱满，药气足得很。”她一边说，一边偷偷瞄了眼沈三。这人，成天板着脸，除了认药草，连个多余的话都懒得说。她给这位闷葫芦当药童也有段日子了，期间交流不超过十句，除去“益母草如何”这种，能算对话的，几乎没有。

“嗯。”沈三应了一声，又沉默了。阿玉把那株草小心翼翼地收进篮子里，心里嘀咕着，这人是不是误会什么了？上次她帮郡主挡了句话，这闷葫芦就对她爱答不理了好几天。她到底得罪他了？

正想着，一个穿着花衣裳的小厮跑了过来，手里还拎着个空药箱：“三公子，夫人让把今日的药配齐了送过去！”

沈三接过药箱，头也不抬，示意阿玉跟上。阿玉心里咯噔一下，这闷葫芦居然让她跟上？她能说什么？只能小跑着跟上。她得赶紧想个法子，堵上这闷葫芦可能有的疑心。

一路上，阿玉憋足了劲想说点啥，结果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她发现，和沈三说话，她总是说错话。比如上次她想说“沈公子，您今天气色很好”，结果一激动，叫成了“沈公子，您今天屁很香”，把两人都给臊了个大红脸。

药铺里，阿玉手脚麻利地配药，沈三则在一旁看。他的眼神，总让阿玉心里发毛。那眼神，透过阿玉的布衣，仿佛能直视她的五脏六腑。阿玉忍不住缩了缩脖子，这人到底想干嘛？难道真的把她当成什么了？

“阿玉，”沈三突然又开了口，这次没提药，“你爹呢？”

阿玉一愣，随即叹了口气：“我爹…我爹 他跑得比兔子快，丢下我和娘，就跑没影了。”她话说得轻描淡写，心里却疼得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