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儿捏着帕子，指尖微微发颤。三日前，她还在蘅王府的偏院里，被人用浸了毒的帕子捂住口鼻，眼球被滚油泼瞎，最终栽赃给一个偷了主母珍珠的丫鬟。那双眼睛，曾经是她引以为傲的左眼，如今只剩一个空洞的血窟窿。

她趴在地上一动不动，任由雨水冲刷脸上的污秽。等蘅王派人抬她回府时，她连哼都哼不出了。直到刑房狱卒用冷水泼醒，她听见两个狱卒压低声音嘀咕：“可惜了，是个美人胚子，怎么就缺了脑子呢？”

缺脑子？林婉儿嘴角抽搐。她不过是替妹妹顶了差事，撞破主母和外面男人的好事，结果半路杀出个程咬金，被推搡间撞到了头。她昏迷了三天三夜，醒来发现不仅没了记忆，还多了个毁容的左眼。

苏家庶女，头胎死胎，痴傻丑陋，最后被扔进乱葬岗喂了野狗。她成了她，林婉儿成了苏云曦。这具身体的原主，据说是个脾气暴烈的白莲花，专爱勾引男人，结果被正妻联手气死了。

可这话，谁信？林婉儿坐在妆奁前，摸着光滑的鹅卵石，这是原主攒了好几年的私房钱买的。她前世是个小说家，写的小说女主就是这种重生复仇的戏码，谁能想到老天爷竟然也给她动了手。

这就重生了？还穿成了自己写的炮灰女配？

“小姐，您醒了？”丫鬟春桃端着汤药进来，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，用帕子擦着额头渗出的冷汗。

林婉儿挑眉，声音如同砂纸磨过木头：“扶我起来。”

春桃吓了一跳，连忙应道：“是，小姐。”她知道小姐以前从不肯喝药的，怎么今天……

林婉儿偏过头，只露出那只完好的右眼。那双眼睛里，淬着冰，寒气逼人。春桃心头一颤，连忙上前搀扶。

当林婉儿站在窗前，看着窗外梧桐树影时，浑身的戾气突然爆发。前世她写小说时，写蘅王如何冷血无情，写那位苏家嫡女苏云溪如何阴狠歹毒。她怎么就没想到，自己重生回来，第一个要见的人就是他们？

她转身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：“春桃，帮我换身衣服。”

春桃连忙道：“小姐，您现在……”

“闭嘴。”林婉儿挥手打断她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我要去前院，告诉苏夫人，我苏云曦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