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薇薇，脏。”老王又重复了一遍，这次声音更低了，眼神飘向旁边菜场的嘈杂人声，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购物袋粗糙的布料。

林薇嘴角抽了抽，没再碰他。她转身把那筐青菜拎进屋，熟练地洗菜、切菜。油入锅，“刺啦”一声，青菜在里面翻滚。老王坐在桌边，看着她，也不知道在看菜还是在看人。一顿晚饭，闷闷的。林薇吃了几口青菜，扒拉了两口米饭，就放下了筷子。

“王哥，你吃吧。”她说，“我吃完了，去帮你洗碗。”

“不用，你歇着吧。”老王头也没抬，“我洗。”

这样的对话，他们每天都要重复好几次。林薇开始觉得烦躁。她不是嫌弃老王，也不是。只是……她觉得他们之间，好像隔着什么。像隔着那道永远洗不干净的隔阂。

洗完碗，林薇站在阳台上，看着楼下穿梭的车流。霓虹灯一条条亮起，把整条街照得一片模糊。她想起以前在上海的日子，像电影一样，光鲜亮丽，充满了无限可能。可现在……她在这个小城，和一个不太爱干净的男人，过着这样平淡如水的生活。
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是一条微信消息。她点开，是陈浩发来的。

【薇薇，在忙吗？】

林薇嘴角微微上扬，回复道【刚下班，准备吃晚饭。】

【要不要一起吃个饭？】陈浩的消息很快又回来了。
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。她犹豫了。和陈浩一起吃饭？这算什么？旧情复燃？还是……只是叙旧？她不知道。她抬头看了看阳台上自己的影子，又看了看楼下拥挤的车流。这个世界，人海茫茫，怎么就让她和陈浩，又重逢了呢？

【现在有点晚了，你先吃饭吧。】林薇回复道，心里乱糟糟的。

【好。有空再约。】陈浩回复，没再追问。

林薇放下手机，关掉阳台的灯。黑暗中，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繁华的上海。霓虹灯依旧闪烁，人潮依旧涌动，只是她的脚步，却再也追不上那些光亮。

老王的声音从厨房传来，带着一丝疲惫。【睡吧，别想太多。】

林薇点点头，躺下。她闭上眼睛，却睡不着。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，闪过陈浩的脸，闪过上海的街头，闪过……她的过去。她不知道，这样的生活，还要持续多久。她不知道，自己到底要什么。

窗外的霓虹灯依旧闪烁，只是对林薇来说，这片光亮，越来越遥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