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看着那筐滚落在地的青菜，心里是一紧。十块钱一公斤，那得有二三十斤吧？老王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去批发市场，风雨无阻，就为挣这几个钱。城管的人影越来越近，老王捡东西的手越抓越急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。她脑子里嗡嗡响，不知道是该上去帮忙，还是该赶紧跑人。

“嘿，你在这儿干什么呢？赶紧收拾收拾走人！”旁边卖煎饼果子的大爷扯着嗓子喊。他眼尖，看见了扛着木棍的城管，吓得自己收摊的摊板都快收不拢了。

老王没听见大爷的喊声，两只手像鹰爪一样在地上扒拉，几颗青菜被踩得稀烂，他一个头埋在草丛里，嘴里嘟囔：“我的菜……我的菜……”那样子，活像条丢了鱼的狗。

林薇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跨下车去蹲下了。她弯着腰，帮着老王把没烂的青菜捡起来，小心翼翼地拢在一起。老王猛地抬头，眼神像见了救星：“哎！谢谢你啊小姑娘。”

“别谢，”林薇把几颗蔫巴叶子拔掉，“你先走，我去帮你看着。”

老王摆摆手，嗓子哑得像砂纸：“不用不用，我这……我这还要再捡点……”

“行吧，”林薇往旁边挪了挪，“那儿有个小垃圾桶，你要是不怕，先给他们看看。”

老王瞅了瞅那堆散落一地的青菜，又瞅了瞅不远处的城管，咬了咬牙，把篮子往旁边一推，跟蚊子似地溜了。林薇赶紧把篮子扶起来，往垃圾桶边挪。

那几个城管可没那么多耐心。头儿往前一踹，就把老王的篮子踹翻了，滚出来的青菜被踩得东一块西一块。“走！别在这儿碍事！”为首的一个吼了一嗓子，带着人走了。

林薇看着那堆青菜，叹了口气，蹲下去继续捡。老王远远地站着，跟个盼头的娃似的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这边。

“行了行了，别捡了，没几个了。”老王跑过来，声音发虚。

“我捡点回去给你炒着吃？”林薇捡了捡捡好的，朝他扬了扬手里的青菜。

老王摆摆手，脸上挤出个笑：“不了，不了，够你赔你的了。唉，这日子啊……”他夹了夹胳膊，“回去还得跟媳妇交代。”

林薇看着他，心里忽然有点酸。这大夏天的，中午才刚过完，他就累成这样，还得回家挨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