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睡眼惺忪地下楼，老王的早市已经支起来了。平板的柏油路上，他的摊子摆得整整齐齐，最新鲜的青菜上还挂着水珠，旁边小煎饼摊的油锅里滋滋作响，饼铛翻飞的焦香混着晨雾飘出来。她吸了吸鼻子，想起老王前两天抱怨城管又来砸摊子，心里叹了口气。

"薇薇，醒了？"老王头也没抬，手里的菜刀剁得"笃笃"响，抬头看见她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"睡得好？"

"嗯，挺好。"林薇走过去，蹲下身帮他把间隔板挪了挪，顺手拿起个刚出锅的煎饼咬了一口，香脆得不得了，"王哥，你这手艺，城管来砸也不怕。"

"嗨，有什么办法，混口饭吃呗。"老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，"昨天跟人起冲突了，新来的城管小子，毛毛躁躁的。"

林薇看着他粗糙的指关节上留着几道口子，眉头皱了皱，"下次别跟他们较劲，直接走呗。"

"较什么劲，我的摊子，我守不住？"老王把剩下半截油条掰给她，"薇薇你人好，王哥我跟你说实话，这摊子指不定哪天就没了，我这人就是嘴硬。"

林薇咬着油条，心里咯噔一下。她知道老王心里苦，前两天喝多了说漏嘴，原来他来上海是为了等着前妻回来，结果人杳无音讯，就留了个摊子收房租，后来才发现房东要收回，逼得他不得不出来摆摊。

"王哥，"林薇咽下口油条，"要不...我帮你？"

老王眼睛一亮，手里的活计都停了，看着她，像是看到了救星，"真的？薇薇，你愿意帮我？"

林薇点点头，"只要你肯，我出钱租个地方，重新给你安排，不用这么辛苦。"

老王愣住了，手里的菜刀差点掉在地上，他这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认真地帮他，不是同情，是真心实意地想帮他。他眼眶有点红，"薇薇，你...你是我老王这辈子最大的幸运。"

林薇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，转过头去，"傻蛋，说这些干什么。"

那天晚上，林薇回到家，看着电脑里自己拍的早市视频，心里乱糟糟的。她给老王的电话发过去一条消息：明天上午十点，我公司楼下咖啡厅，谈谈。

第二天，林薇特意穿上了那件米白色的西装，熨烫得笔挺，衬得她整个人都精神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