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上海，闷得像一块捂热的抹布。林薇在酒吧后巷的瓷砖地上坐了很久，冰块在威士忌杯里叮当作响，她却喝不下去。手机扔在一边，屏幕亮着微光，财务报表像几座冰山压在胸口。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，也许只是想找个地方躲一躲，躲开那个总能在她加班的时候发来暧昧消息的甲方。

酒吧门上的风铃响了，金属串碰撞的脆响把林薇惊得一哆嗦。吧台那边几个男女正在吵，女人尖着嗓子嚷着“凭什么我帮他付了房费”，男人则梗着脖子回敬，最后演变成推搡。林薇皱着眉站起身，正准备离开，门口不知什么时候挤进来一个男人。

他穿着宝蓝色衬衫，袖口撸到小臂，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。他似乎才注意到这里混乱，抄着手在门口踮着脚张望，眉头紧锁。吧台里那女的正朝他这边泼酒，男人侧身一闪，酒液泼了旁边人一身。林薇看着他那点狼狈样，突然想起什么，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机。

“喂，这里。”她把手机递过去，男人接过时指尖碰到她的手背，像被烫到似的迅速收回。林薇低头看了看自己沾了酒的短裙，心里骂了声蠢。

男人接过手机，屏幕亮起，他扫了一眼，换上笑脸：“美女，刚才多谢了。”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个巧克力，在她手心按下去，“尝尝，自己种的树莓。”

林薇还没说话，旁边窸窸窣窣起来，几个醉醺醺的男人骂骂咧咧着走过来。男人立马挺直背，比划了两个手势，凶神恶煞的气焰突然就来了，几个喝酒的识相地走了。林薇捏着那个巧克力，突然觉得有点甜，又有点发苦。她想起自己上次去他那栋装修得像艺术馆的房子，墙上挂着他说“生活就该瞎折腾”的便签。

男人等酒桌散了，凑过来道：“林大总监，又加班？”他伸手想碰她，林薇后仰了一下，躲开了。他也不恼，自嘲地笑笑：“知道你烦我，但刚才总算帮了点忙。”

“言欢。”男人自我介绍。林薇盯着他眼睛看了两秒，忽然笑了，露出两颗浅浅的梨涡，“我知道你，那个总在朋友圈发哲学语录的夜店老板。”

言欢愣了一下，随即也笑了，拍拍她肩膀：“这圈子挺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