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走出写字楼的时候，天色已经暗得厉害。霓虹灯刚亮起来，把街道照得斑驳陆离。他叹了口气，哆哆嗦嗦把手机揣进兜里，准备拦辆出租车。下班高峰期，马路对面那辆出租车轮胎碾过积水，溅了他一裤腿泥。

"嘿，师傅，去西城。"王磊扯着嗓子喊，声音跟砂纸摩擦似的。司机摇下车窗，叼着烟瞥了他一眼："早不走晚不走，非赶上下雨。"王磊理都没理，缩在出租车后排，看着窗外雨水把霓虹灯晕成一片片模糊的光斑。

便利店在小区门口，门边挂着块褪色的"24小时营业"招牌。王磊推门进去的瞬间，被冷气冻得一哆嗦。老板娘正趴在收银台打瞌睡，听动静猛地抬眼，看见王磊时又耷拉下去。王磊把湿漉漉的包扔在冰柜旁边，老板娘瞥了眼："零钱有没有？"

王磊摸遍口袋掏出皱巴巴的二十块，老板娘数了数，往购物车里丢了两瓶啤酒："先记账。"她翻着记账本的时候，王磊假装看货架，余光却瞥见她在整理一排统一规格的药瓶。那些白底蓝字的药瓶插在塑料架里，像一排排沉默的士兵。

结账时老板娘突然咳嗽两声，揉着嗓子道："最近流感闹得凶，你要不要来支退烧针？"王磊皱眉："我没事。"老板娘把针盒往柜台一推，"免费送，刚才顺路批的。"她擦着玻璃门上的水珠，突然压低声音："其实你常来，我给你留着夜班特价。"

王磊正要客气两句，街角突然传来电动车刹车的尖鸣。老板娘眼睛一亮，抓起药盒往外跑，王磊僵在收银台后面。只见一个穿着雨衣的身影骑着电动车冲进雨幕，车把歪歪扭扭的，眼看就要撞到路边的共享单车。王磊下意识冲出去，雨伞在手里变成一个破破烂烂的纸片。

"哎小心！"王磊伸手去扶，手背突然触碰到湿透的雨衣。对方的动作猛地一滞，王磊借着这个空档看到对方摘下雨衣，露出一张苍白得吓人的脸。那人把车往旁边一踢，转身就冲进便利店，穿着明显不合身的连体服，袖口堆起一绺绺黑发。

"你谁啊？走错店了吧。"王磊愣在原地，老板娘把针盒往他怀里一塞："快走快走！"黑发男突然转头，王磊看到他眼睛周围全是淤青，睫毛上挂着水珠，此刻正死死盯着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