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晃着手机，屏幕的光映在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上。九点，准时打卡，厦门的晚霞已经褪得差不多了，写字楼顶楼亮起冷冰冰的玻璃幕墙，反射着.azure sky的灰。他打了个哈欠，键盘敲得慢了半拍。

茶水间虚位以待，只有角落里放着半杯早已冷透的咖啡。他没多想，直接续杯，顺手拿了包碎糖，揣进兜里，准备加满。塑料杯接水“咕嘟咕嘟”响，他没在意，先拧开盖子把糖倒了一半进去，晃了晃，清脆的玻璃碰撞声让他精神了点。

就在咖啡机喷出热气，香气裹挟着塑料甜腻味糊了他一脸的时候，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个熟悉的身影。黑西装，锃亮的皮鞋，即使在晃眼的灯光下，那股子自带的压迫感还是没变。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。他妈的，怎么又在这儿？他立马转身，装作刚从外面回来的样子，嘴里嘟囔着“抱歉抱歉，没注意”。男人的目光扫了他一眼，大概也没在意这个穿着格子衬衫、头发乱糟糟的普通上班族，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
王磊呼出一口恶气，赶紧把咖啡灌进肚子里。又是个加班夜，这咖啡简直比上班还磨人。他端着杯子走到靠窗的位置，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，脑子里全是刚看到的那个黑西装。这已经是第三次了，这个男人像个幽灵一样，总在他下班后出现，有时在茶水间，有时在楼梯间，有时干脆就蹲在楼下的黑暗角落里，低着头。

起初王磊以为是自己错觉，或者压力太大了看东西都走火入魔了。但那天他加完班，特意绕远路回家，七拐八绕还是差点撞见那人在巷口抽烟。当时他吓得魂飞魄散，连夜洗了把脸，第二天上班时特意留意，才发现昨晚巷口根本没那棵树。他当时就觉得不对劲，这城市晚上黑灯瞎火的，哪来的巷子？

王磊皱着眉搅了搅手里的咖啡，苦涩的滋味顺着喉咙滑下，让他皱了皱眉。他需要续杯，第二包糖刚刚倒进去，咖啡渐渐从透明变成深琥珀色。就在这时，他眼角的余光又捕捉到了一丝异样。

对面的格子间，那个平时帮茶水间阿姨看摊的小姑娘，正一脸呆滞地盯着自己的水杯发抖。王磊愣了愣，拍了拍自己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