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拖着像灌了铅的屁股走出公司大门时，已经晚上九点多了。这鬼地方的加班文化，真是能把人榨成一张干纸。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两下，不用看都知道是女朋友发来的抱怨，估计又是催他回家。

“知道了知道了，马上走马上走。”王磊嘴上应着，但脚步似乎更沉重了。

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，吹在他脸上，稍微清醒了点。路过街角那家“24小时便利超市”时，他本能地顿了顿。这家店位置有点偏，周围黑灯瞎火的，白天也没多少生意，晚上更是冷冷清清。

“要不要进去买瓶啤酒？”王磊晃了晃脑袋，把这个念头甩开。酒精解决不了问题，只会让他明天更头晕。

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时，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了什么。便利店的卷帘门下方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
那是什么？

王磊皱了皱眉，下意识走过去。卷帘门没完全拉好，留条缝，刚好能看见里面一小块区域。

一对亮黄色的复古台灯亮着，光线勉强照亮了玻璃柜台后面。而在零食货架的角落，好像有一个白色的影子，背对着他，坐在地上。

白色影子？谁啊？

王磊的心莫名地跳快了半拍。他往前走了两步，蹲下身，尽量不发出声音。

那影子似乎感觉到了什么，微微侧过头。借着微弱的光线，王磊看清了——是一个小孩。

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小女孩，大概四五岁年纪，脸埋在膝盖里，背对着他。她头发黑亮亮的，像几缕墨线扎在一起，头上还绑了个红色的小蝴蝶结。

这么晚了，小孩怎么会一个人在这种地方？她父母呢？

王磊的喉咙有点发干，有种不妙的预感。他咽了口唾沫，正想说点什么，那小女孩却突然动了一下。

她的头慢慢抬了起来，露出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。

那眼睛……好大。

王磊看得有点发愣。在昏暗的光线下，那双眼睛里似乎没什么生气，像两颗黑曜石，冷的吓人。

“你……”王磊喉咙发紧，下意识往后缩了缩，“你……怎么一个人在这边？”

小女孩没回答。

她慢慢地，伸出右手，从零食堆里拿了一包薯片，拆开，然后开始吃。

咔嚓咔嚓，薯片在她嘴里发出清晰的声音。

周围死一般的寂静，只有她吃薯片的声音在空气里回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