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破公司戏可真多。”阿强把脑袋搁在办公桌上，工位风扇吱呀吱呀转着，吹不散他心头的烦躁。下午三点，部门例会刚完，PPT翻到第二十页，他觉得自己快被那些数字淹死了。手机屏幕暗着，维生素群的广告跳出来，问他“是不是总感觉疲惫？”他苦笑，合上眼闭了闭，后脑勺抵着电脑屏，感觉自己像颗拧不紧的螺丝钉，在流水线上拧了八个小时。

走出写字楼时，天色已经暗了大半。秋老虎退得慢，傍晚的风还带着点黏腻的热。阿强摸出钥匙，准备去小区门口的煎饼摊，老板老王刚出摊没多久。路过街角那片树影森森的老旧居民区时，他脚步顿了一下。平时这儿没什么人遛弯，路灯昏黄，树影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，像几条张牙舞爪的鬼手。

他昨天路过时，还看到一个老太太坐在门口晒太阳，今天怎么没了。他没多想，拐进主街。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，是哥们发来的段子，正咧着嘴笑，手指刚想点开，又停住了。相册里有个抓拍——昨天下班路上，街角便利店门口，一个挑着担子卖花的阿姨，佝偻着背，旁边蹲着个穿红裙子的小女孩，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，把影子拉得老长。

等等。

他猛地划开相册，翻到昨天相册。那几张抓拍照里，没那摊花，没那阿姨，也没那女孩。他眨了眨眼，明明记得自己那天路过便利店，还看到那个穿红裙子的小女孩，瘦瘦的，抱着个缺了胳膊的布兔子，怯生生地往阿姨担子那边凑。当时他还觉得这孩子挺可怜，手机掏出来想拍张照，结果手一抖，没拍到。

现在，照片里凭空消失了。

阿强把手机攥得死死的，后背有点发凉。他没敢再往那片老区走，掉头就往家赶。脑子里乱糟糟的，那个小女孩，那个消失在照片里的小女孩，还有刚才明明有、现在却没了的老太太……他想起老王说过，这附近晚上总有些奇怪，有影没人的情况，说是楼下的老楼闹鬼。以前他以为是瞎掰，现在看来，老王可能见过些自己见不到的东西。

快到家时，他看到小区保安正站着和物业吵架，唾沫横飞。走近了，阿强才发现，保安嘴里那个“民生”，正是他昨天在便利店门口看到的，穿红裙子的那个小女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