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兰站在朱祁镇身后，手里捧着个青瓷小盘，上面放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参汤。殿里的烛火一晃，她看见又白净又紧张的小脸在火光里微微发红。

"太子殿下用膳了。"她低着头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

朱祁镇这才舍得把目光从玉扳指上移开。他盯着碗里冒出来的白抜，手指无意识地卷起桌上的羊毫笔，在袖口划了道浅浅的痕。"今天朝堂……有动静？"他没直接抬头，用笔尖戳着碗沿，"听说东宫那边..."

"启禀殿下，"...月兰话没说完就被朱祁镇打断了。

他突然坐直身子，前倾的幅度让身后的人吓了一跳。月兰赶紧把碗往桌中间挪了挪，生怕烫着在旁边干案的朱祁镇。

"让少师爷做个诗。"朱祁镇头也没抬，"就刚才那会，张太医在旁边提到西域进贡的良马，说它的鬃毛会反着光。"他顿了顿，"写首马，行不？"

月兰抿着嘴想笑。太子殿下现在又爱写诗又爱拉人做诗，比刚登基那会儿还猛。上次批奏章批到一半，突然让旁边翰林直呼"陛下想写首咏梅诗"，吓得抄录的太监满头大汗。

她转身去找纸笔，案几上已经多了块墨锭。朱祁镇自己磨墨的时候，总爱把袖口卷得高高的，墨汁顺着白肉膀子往下淌，活像忘了自己前脚还在处理夺门案的人。

等月兰把纸拿来的时候，殿门口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。朱祁镇立刻端正坐姿，月兰吓得赶紧把纸往袖子里藏。

"殿下，"...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嗓门，"...有一份兵部紧急奏折，是关于..."

朱祁镇的眉头一下子拧成了疙瘩。月兰知道，这准是谢瑶的折子。那个刚满二十的少年将军，自从上次朝堂对峙之后，半个多月没露过脸。

"进来。"朱祁镇的声音冷得能冻死人。

门帘一掀，谢瑶立在门口，手里还攥着卷宗。他穿着新的靛青铠甲，玄色披风在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。不知谁家的小猫从角落里窜出来，被他一脚踢得滚出去几米远。

谢瑶根本没在意猫，直挺挺地站在原地，连朱祁镇皱眉瞪眼都当听不见。月兰看不下去了，蹑手蹑脚走过去，在他腰侧捏了捏。

谢瑶才如梦初醒般躬身："殿下吉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