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王，闭嘴。”我抬手打断他，手术刀刃在他眼前晃了晃，“伤情不说清楚，是想让我多费功夫，还是想等会儿翻脸不认账？”

老王缩了缩脖子，嘴里的唾沫星子差点没喷出来：“不不不，我就是腿……腿有点疼，别耽误了工作。”他搓着手，眼神躲闪，“这事儿啊，还得问问家属。就是……就是他女儿，刚从外地赶回来，还没到。”

这话提醒了我。老张头的女儿，张婷。她不管事的时候，案子进展总慢半拍。我瞥了眼墙上的挂钟，时针已经过了七点。“我等她十五分钟。再不来，就别怪我不客气了。”我收刀，刀尖在操作台面上轻轻磕了磕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
门外传来汽车熄火声，紧接着是车门被打开又关上的动静。我起身，大步流星走到门口，拉开门，一股夜风夹着尘土扑面而来。张婷站在阴影里，手里拎着个帆布包，脸色苍白得像纸。

“妈。”她看到我，眼睛倏地红了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“你……你先看现场？”

“废话。”我皱眉，“不然等啥？”我把她让进解剖室，顺手关门。外面的路灯透过玻璃窗，在地板上投下昏暗的光斑。张婷的呼吸有些急促，她环顾四周，目光最终落在了解剖台上。

“……”她嘴唇动了动，似乎想说什么，最后却只是憋出一声苦笑，“我……我是来认尸的。”

“认你爹是吧？”我坐在工作台前，从抽屉里拿出病历本，推到她面前，“伤得重，脸都认不出来了，要不要我调监控视频给你看？”

张婷摆摆手，声音发哑：“不用，我认得。就是……就是我爸那时候瘦，身上这么多伤，怎么……”

“怎么就死得那么容易？”我把手术剪拍在桌面上，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房间回荡，“说不清楚？”

张婷低下头，手指无意识地捻着包带：“我只知道，我爸说出去遛弯，晚上回来就……”她打了个哆嗦，“我怕，所以我就回来了。”

“怕？怕啥？”我挑眉，“怕你爹是被人打了，还是怕他欠钱不还，被人剁了？”

“不是……”张婷抬起头，脸上满是惊恐，“我找我爹时，他在小区花园那边吐了一摊血。然后……然后我就打120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