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送走一个案子，林言意累得眼皮打架，靠在解剖台边眯了一小会儿。解剖室的冷气开得足，她单薄的外套还是觉得有点透，怀里揣着个空了的咖啡杯，杯口还挂着一层水汽。

“林法医，又没顾上吃饭？”一个年轻警员探头进来，手里提着个保温盒，“这都下午两点，您是怎么凑合过来的？”

林言意睁开眼，揉了揉发涩的太阳穴，笑了笑：“还能咋地？你给我的？”

“应应酬。”那警员叫张猛，也是队里年轻的法医助理，性子直爽，对林言意挺佩服，虽然知道这大佬平时不苟言笑，但关键时刻又靠谱得狠。

“谢了，再给我带个饭吧？”林言意接过保温盒，打开盖子，是红烧肉，热气裹着酱香飘出来，让她胃里一阵抽搐。

“您就爱吃这个？”张猛乐了，“下次试试麻辣香锅怎么样？我哥开的店，味道绝。”

“行，下次试试。”林言意没太动心思，扒拉了两口米饭，又夹起一块露出酥皮的红烧肉，眼睛亮了亮，“真好吃。”

吃完饭，她拿出平板，点开最近收到的案子资料。死者是个独居的老太太，死在自家的浴缸里，水面平静，明显是溺亡。但现场有几个疑点：老太太是学者，家中藏书颇丰，最有价值的几本古籍却都不翼而飞；浴缸水温很低，却有人在里面溺亡；还有，老太太床头柜上的一个罗盘，指针正指着天花板。

“这案子有点意思。”林言意手指在屏幕上划过，又合上平板，看向窗外，“张猛，你跟着我干了多久了？”

“快一年了。”张猛有点莫名其妙，顺着问，“您啥意思？”

“没什么。”林言意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尘，“就是突然想起一个问题。你说，如果一个人，濒死前，能看到上一世的场景，那他看到的，会是真实的，还是他自己想看到的？”

张猛愣住了：“林法医，您在说啥呢？我们这天天接触尸体，但谁都没见过这种事。”

“是啊，”林言意走到窗边，看着楼下车水马龙，“我也没见过。不过，这案子里，老太太的遗体保存完好，但那几本古籍没了，罗盘又指天，感觉像在暗示什么。‘言意’，我取这个名字的时候，就希望我的话，能像镜子一样，映照出真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