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熬了个通宵，把那几串刚出锅的糖葫芦又重新仔细地缠了层竹签，外面还抹了层薄薄的麦芽糖，亮晶晶的，看着就诱人。天还没亮透，他就提着这篮子，踩着这黏糊糊的伦敦石板路，往王醴兴酒楼赶。

这时候的伦敦，天刚蒙蒙亮，街面上冷冷清清的。偶尔有几个早起扫街的茅房小子，或者刚做完晨祷的教徒，稀稀拉拉地晃荡。老王心里盘算着，高官宅邸门口那是绝对不能去的，小铺子更是惹不起，就这王醴兴，虽然排场不大，但老板是汴梁人，多少沾点官气，前几日还听人说，内侍省的小官没事儿也爱来这儿喝两盅。

刚走到酒楼门口，就瞅见昨儿那几个穿体面的家伙，正围着个胖小子。那胖小子，就是高俅。他蹲在那儿，袖子还是挽着，手指头不停地戳着个啥，旁边有个人递给他个空竹筒，他一边接一边含糊不清地笑，那副财大气粗的模样，真跟个街头的泼皮没啥两样。

老王的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不妙。他赶紧示意旁边卖早点的王婶儿照看好摊子，自己赶紧凑过去，挤进人群，赔着笑脸喊道：“官人，您瞧我这刚出炉的糖葫芦，又是山楂又是葡萄的，新鲜得很！”

高俅抬头瞅了他一眼，眼神那叫一个不耐烦。旁边有个穿幞头的高个儿瞪了他一眼，老王赶紧往旁边缩了缩，不敢说话。他注意到，高俅手里的竹筒里，似乎装着不少碎银，叮当作响，一看就是不少钱。这小子，看来是昨儿又发达了。

王醴兴的门终于开了，老板正抹着桌子。几个昨儿那帮人顿作鸟兽散，高俅也跟着溜达进来。老王眼珠子一转，想法子跟着溜了进去，假装也在遛弯儿经过。

酒楼里人不多，三三两两聚着喝酒吃早点。老王小心翼翼地找了个角落，要了个小菜，然后自顾自地吃。他竖着耳朵，听着周围人的谈话。

“听说蔡京那老儿，前阵子又提拔了几个新人啊？” “可不是嘛！那高俅，听说就是蔡太师一手提拔起来的，听说以前还是个唱戏的……” “哼，那都是扯淡！戏子就是戏子，那玩意儿能当真？我看呐，那小子八成是花了大价钱，把蔡太师身边的人都打点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