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糖葫芦一摆，那几个穿体面的就凑过来看了。为首个是个胖小子，穿着件酱色长衫，袖口挽得高高的，露出一截白瓷似的胳膊。他伸手就去捏串山楂，老王急忙手快又往后一撤。“官人，这山楂刚出锅，烫手！”老王陪着笑脸，心里却叫苦不迭。哪个不长眼的官崽子，光天化日就敢抢生意？老王打量着这胖小子，只见他眼珠子滴溜溜一转，嘴角咧着，露出两片虎牙，活像只偷食的猫。

“滚开。”旁边个尖脸后生冷声呵道，抄手往旁边一杵，把老王的糖葫芦摊当成了自家后院似的。“这里轮不到你这泼皮嘚瑟。”尖脸后生手指头点点老王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了。

老王心里一紧，面上却笑得更和气了。“这位官人，我这摊子就占这么点地儿，您要是瞧不上，另寻乐子不就得了？何必在这儿为难我个唱本儿唱出身的？”

那尖脸后生哼一声，扭头跟那胖小子嘀咕了句什么。胖小子也跟着笑起来，还摇着扇子扇风。“呵呵，小老儿逗你玩呢。这山楂不错，借你尝尝。”说着，不由分说就捻了串在嘴里嚼。

老王这才松了口气，赶紧赔着笑：“官人您慢用，慢用。”心里却盘算开了。这俩小子看着不顺眼，一个油嘴滑舌，一个蛮横无理。不过官人嘛，暂且忍着。今儿个还指望他们给点赏钱呢。

正想着，那胖小子嚼着山楂，忽然眼睛一亮，指着老王摊子另一边：“诶？那串糖葫芦是松子的？”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那是他早上赶早去后山摘的野松子，用糖浆裹了，格外贵些。本想着留给自己慢慢卖，哪承想被这官崽子瞧见了。

胖小子立马放下嘴里的山楂，冲老王招招手：“过来过来，这松子卖不卖？”

老王趿拉着鞋走过去，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串松子糖葫芦递过去：“官人您Speakeas...呃，您想尝尝？”话说一半，老王突然意识到自己用了句乡下话，脸上顿时火辣辣的。

那胖小子接过松子，也不客气，伸手就咬了一口，眼睛立马眯成了一条缝。“嗷嗷，真香！”他吆喝起来，“这松子裹得真瓷实，甜而不腻！老王，你小子深藏不露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