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风眼睛盯着手里的茶杯，没说话。那瘦高个看他不理自己，哼了一声，把破麻袋往桌子上一扔，袋口朝下，哗啦一声，倒出几块碎银子来，叮叮当当地在桌上跳了两下。

“尝尝，”他朝陈风努努嘴，“自家开的茶，地道。嫌吵？这江湖地界，能有个安生时候？不像你小子，前脚刚从京城里跑出来，后脚就嫌这嫌那的。”说完，他又哼了一声，转身挤出去，临走还回头骂了一句：“穷鬼。”声音不大，刚好让陈风听见。

陈风看着桌上那几块脏兮兮的碎银，眉头皱了皱。京城里待的时候，哪次喝茶是这么个地道的？都是些当铺的伙计连带着喝的，嫌弃是真嫌弃。可眼下……他喝了口茶，苦涩中带着一丝回甘，确实还对付。他没接那银子，只是说：“明天再付。”

旁边几个喝着茶的老江湖都看了过来。一个满脸胡茬的大汉嘿嘿笑了两声：“阿四，你这招不行啊。人家是金主，你倒好，用这破摊子的烂茶糊弄人。”阿四撇撇嘴，不说话。另一个戴草帽的老头倒是替阿四说话：“陈小哥年纪轻，刚出来，哪懂这江湖规矩？阿四也是好心。”

陈风没接话。他今天来这“听风茶馆”，起初是只想找个地方歇歇脚，看看能不能打听到点关于“血影盟”的消息。爹临死前留下的线索就到这了，说是盟主最近活动在江南一带。可这茶馆里的人，要么神神秘秘，要么打探得不够仔细。喝了半天茶，收获甚微。

他正想着是不是该走，刚才那阿四又挤了回来，这次手里拎了个小布包，递给陈风：“小哥，刚蒸的烧饼，刚出炉，要尝尝不？”陈风接过来，打开一看，是些刚出炉的油条和肉包子。“这……”他有点不好意思，“我又该你钱了。”

“不急不急。”阿四搓着手，贼忒忒地一笑，“你这一走没走，还得回来打听消息不是？搭个人情，免得以后真有麻烦，咱们这摊子小，帮衬帮衬嘛。”

陈风心里明白阿四的意思。江湖事，哪有什么纯粹的买卖，都是人情世故。他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主儿，爹留下的那点钱，够他在京城搅和几天，够他走到江南边，可撑不了多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