树底下那只肥知了叫得正欢，吵得陈风心烦。他拿脚底板碾了碾那只掉在地上的草帽，帽檐还沾着点泥，估计是早上卖菜的老乡给的。陈风没当回事，这年头，能卖把菜换俩铜板不容易，哪还管你戴啥帽子。

“陈风，磨蹭啥呢？”一个粗嘎的嗓子响起来。

陈风抬头，见一个穿着灰布短打，背篓里塞得鼓鼓囊囊的汉子站在不远处，手里还提溜着根鞭子，看那眼神，不太友善。这汉子约莫三十出头，国字脸，两道浓眉下头，一双眼睛滴溜溜转，像鹰隼似的。

“王二哥，”陈风站起身，咧嘴笑了，“有买卖了？”

王二是村里有名的好汉，早年跟人打过几年架，后来回乡了，在村里还算个人物。虽然陈风跟他年纪差不多，但村里人总觉得王二是个有本事的人。

王二咧嘴吐了口唾沫，在手里转悠着那根鞭子：“买卖倒没买卖。就是瞅着你在这儿发呆，怕你又被马二那小子给欺负了。”

陈风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马二是个出了名的坏种，家里有几亩薄田，没事就爱找人茬子。陈风爹在世的时候，就告诫过他，没事少跟马二他们打交道。可这江湖，不是爹能管住的。

“没……没有。”陈风赶紧摆手，“我这是在琢磨点别的。”

王二不信地斜了他一眼：“琢磨啥呢？我看你在这儿磨半天，连根棍子都削不好。”

陈风没说话，默默把木棍往地上一插，转身就往家走。他知道王二不是真心帮他，纯粹是看热闹，或者想在这村里站稳脚跟，自然要拉拢村里人。

到了家，陈风娘正坐在门槛上纳鞋底，见他回来，赶紧递了个馒头：“风儿，又热了吧？快吃饭。”

陈风没接馒头，直接坐在小板凳上，心里直犯嘀咕。爹走的时候，还嘱咐他，在村里安分点，别惹麻烦。可他没两天，就被人盯上了。

“妈，今儿个王二来看我了。”陈风边啃馒头边说。

陈风娘的手顿了顿，抬头看了他一眼：“他没找你麻烦吧？”

“没，”陈风摇摇头，“他说看我在发呆，怕我被马二欺负了。”

陈风娘叹了口气：“你爹走后，村里的人看我的眼神都不太对。你啊，也得学着硬气点。”

陈风咬着馒头，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