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嘞，咱这就开整。王猛甩了甩伞，雨水顺着你裤脚往里钻，他倒也不在乎，就当是泡脚了。这南地的雨啊，跟泼似的，跟北边那干冷的山风完全两码事。北边的风是刀子，这雨是针，噌噌往人身上扎，看得人心里直发毛。怀里揣着那块破玉佩，王猛心里七上八下。

这南地的雨季，跟北方的雪季一样，都属于“下完就没下完”的类型。王猛走到街角那棵歪脖子槐树下，算是找了个避雨的地方。这树看着挺老，枝桠却跟疯了似的斜着伸，活像要抢了天上的雨水。他刚一蹲下，头顶一个黑影“轰隆”一声砸下来，吓得他一激灵，差点没滚下去。

定睛一看，是个卖糖葫芦的老头，手里的竹篮给雨水打得稀烂，糖葫芦串都泡成黑炭了。老头估计是被人催着赶紧收摊，连人带篮子就往王猛这儿倒。王猛刚想骂一句“晦气”，就听见老头喘着粗气哀嚎：“我老李的儿啊，我的糖葫芦……”

王猛心里一软，北方人看不得这种场面。他翻了翻裤兜，摸出两个硬邦邦的馒头塞给老头：“老哥，别急，这两个给你当糖葫芦吃，反正我也饿得慌。”老头一愣，接着便“呜呜”地哭起来，那眼泪跟雨水混在一起，看不清哪是雨，哪是泪。

王猛把伞摊开半米，挡住老头那边。老头感激地接过馒头，啃得跟饿了三天的狼似的。王猛心里琢磨着，这南地的人，比北地的更会哭。北地人打架，打死一个也得自己扛；南地人遇事，嚎啕大哭能赢半个月。

雨越下越大，整条街都成了水帘洞。王猛看着老头终于把篮子里的糖葫芦捡得差不多了，便站起身：“老哥，我还有点事，先走了。”老头抬眼看了看王猛空荡荡的手，叹了口气：“年轻人，好自为之啊。”

王猛扯了扯嘴角，算是笑：“您也早些回家吧。”说完，他挺直腰板，雨水顺着他的旧油布衫往下淌。刚走出几步，他突然发现腰间的刀带松了。那是一把破柴刀，南地人管它叫“砍柴刀”，王猛把它削得薄薄的，磨得亮亮的，比他那把北地的杀猪刀还顺手。

刀掉在地上，“当啷”一声脆响，在寂静的雨中格外刺耳。王猛弯腰捡起来，发现刀身上多了道划痕，不深，但明显是有人故意留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