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猛把布包解下来，手指搓了搓。刀身冰凉，刀锋却带着一股子邪火，像是饿了好久，正盯着什么活物。他掂量着这把刀，到手时还是个半成品，老刀匠喝醉了，只把它磨快了刃口。这南地的规矩多，人杂，光靠这把刀，怕是连个铜板都摸不着。

他摸出怀里那块碎银子，敲了敲，响声沉闷。这可是他从老家带来的最后一点家当，出发前，他爹拍着胸脯说：“去了南边，混不出人样，就带着这玩意儿回老家，别丢人。”王猛当时就笑骂爹老头子酸，谁他娘的稀罕回老家。

马蹄没停，径直往西南走。前头有个镇子，名字记不清了，就着烟馆子落脚。这烟馆子是南边特有的，烟雾缭绕，客人们围坐着，手里都攥着旱烟袋。王猛凑过去，要了碗茶，顺带点了个“大炮仗”，烟一吸，头有点晕。

他盯着对桌一个尖嘴猴腮的人，那厮正跟旁边人吹嘘什么生意经，唾沫星子跟吐痰似的。王猛心里骂着：“狗日的，装啥大尾巴狼。”他这把刀，要是能撑场面，早死霸活活了，何必受这份罪。

突然，旁边人碰了碰王猛，眼神瞟向门口。王猛一愣，只见门口站着个妇人，浑身是血，跪在门口磕头。那妇人抬起头，王猛看得真切，那张脸他见过，就是老刀匠的亲戚。

王猛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事儿不妙。他悄悄起身，从腰间摸出那把刀，趁乱出了烟馆子。

妇人一见王猛，眼睛都红了，拉着他的袖子哭道：“兄弟，救救我……他杀了我男人，就为了几两银子！”

王猛手一抖，那把刀差点脱手。他稳住心神，问：“什么人干的？”

妇人抽泣道：“就是那个尖嘴猴腮的，叫李四，跟几个外地人干的……”

王猛咬着牙，把妇人扶起来：“走，我带你去官府。”

妇人却摇摇头：“没用的，官府不管这闲事，那李四是有靠山的。”

王猛心里一沉，他想起老刀匠临走前说的话：“这南边的水深，不到黄河心不死，但要记住，穷死不低头。”他攥紧了刀柄，冷声道：“谁他娘的管你靠山不管靠山，杀人偿命，少废话。”

妇人看着王猛眼中的狠劲儿，竟不哭了，反而道：“好，那就谢谢兄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