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猛扯着嗓子哼完最后一句，布包刀“哐当”一声掉在马鞍上，砸出一小块灰。他甩了甩头，马蹄声依旧单调得像他此刻的心情。这破刀，在北方时还能伺候着要饭要出身，到了这鸟不生蛋的南地，除了吓唬野狗，简直连块豆腐都拍不动。

“妈的……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从布包里摸出刀。手刚触碰到那冰凉的金属，一股锈味就钻进鼻孔。王猛嘴角抽了抽，撸开布包，露出来的刀身布满暗红锈点，刀刃边还缠着片干枯的狗尾草。这刀，早就是块破铁了。

“得找个地方卖点钱。”王猛心里盘算着。他拧了拧马笼头，缰绳那头的老马不安地甩着脑袋，喷出一小团热气。南方的马不如北方的耐寒，呼出的气都带着水汽，黏糊糊的。

前边府城入口的牌坊倒是新鲜，油漆还没褪色。王猛勒住马，眯着眼看那牌坊上的字。“肃清市井，严禁夜行……啧，规矩真多。”他啧了啧嘴，翻身下马，把马拴在牌坊柱子上，自己则溜达到街边茶馆。

茶馆里人声嘈杂，坐满了本地人。王猛要了碗最便宜的大麦茶，自己却不喝，盯着桌上几个算命先生瞎忽悠的客人。茶钱刚放下，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凑过来，往他茶碗底丢了颗铜板，“听说北边来的刀客？手艺如何？”

王猛没接话，慢悠悠喝着茶。那家伙见没人接茬，又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：“……最近城东有笔买卖，缺人手，要手脚利索的。给钱足，不找后账。”他说话时眼神飘忽，总像在观察四周。

王猛心里冷笑，典型的皮条客。他捏了捏茶碗底那颗铜板，正准备发作，眼角却瞥见街角几个穿着奇装异服的人。其中一个正从暗影里摸出一把银色匕首，在月光下闪着冷光。王猛心头一跳，那匕首样式熟悉，和他在北方见过的某个地下堂口用的差不多。

“那帮杂碎……”王猛握紧了布包下的刀，指节发白。他正想溜走，突然听到那尖嘴猴腮的家伙自顾自地哼起歌：“钱啊钱，你听我言……”根本没注意到王猛已经站起身。

王猛转身，“我帮你算算吧。”他故意压低声音，故意让那几个暗影里的人听到。说话时手却不自觉地摸向布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