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北风那个吹——”

王猛站在马路边，背对着街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，嘴里哼着不成调的二人转小曲儿。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的声音单调又烦人，他皱了皱眉，伸手去够马鞍侧面挂着的那把布包刀。

“妈的，催得紧。”他嘟囔了一句，手指触碰到刀柄传来的冰凉触感，心里稍微安稳了点。这把刀是他从老家带来的“饭碗”，具体花了多少钱记不清了，反正是攒了好几个月的腌菜钱才弄到的。刀鞘是普通的牛角做的，没上漆，刀柄是粗糙的栎木，包着块磨得发亮的猪皮，除了亮闪闪的刀刃，跟地摊上卖的三流货色没太大区别。可王猛知道，这把刀在他手里，是能吃饭的家伙。

他刚从北方那个鸟不生蛋的小县城溜出来，老家那边日子过得紧巴巴，他一个 skilled 狗屎的刀客，在当地混不出名堂，反而把亲戚的脸都丢尽了。爹娘倒是没骂，只是眼神里总带着点无奈。王猛自己心里也憋屈，好歹也是个风吹日晒长大的汉子，总不能一辈子窝在那个鬼地方，看着指缝里溜走的风雪。

南下，是深思熟虑后的决定。南边江湖消息灵通，机会也多，他这把刀，或许能挣到点钱，让家里人过得好点。至于没人脉没本钱？王猛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。“谁他娘的生下来就含着金汤匙？老子凭本事吃饭！”

马是老实的蒙古走thread-bare，耐寒耐饿，一天只喂两把干草，半斤糠。王猛从没让它吃过油水，这马对他，跟对谁都一样。他盘算着，再往前走三十里，就该到南溪镇了。据说那镇上有一家破庙，时常能捡到些散落的江湖碎银子，够他安顿几日。

天色擦黑，远处的山峦轮廓模糊，像泼了墨的水墨画。风不大，但带着北方特有的干冷，刮在脸上像刀子割。王猛紧了紧身上那件打了好几层补丁的旧羊皮袄，帽子压得很低，只露出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。他打量着四周，镇子口影影绰绰挂着几盏昏黄的灯笼，人影稀疏，透着一股萧条。

马停下脚步，警惕地竖起耳朵，鼻孔里喷着白气。王猛勒住缰绳，沉声呵斥：“傻家伙，干啥？”

他顺着马头指的方向看去，只见前面不远处，有个黑影蜷缩在路边的草垛里，像一团没燃起来的煤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