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推开非遗协会办公室的门，一股子樟脑丸和墨汁混着淡淡檀香的味道扑面而来。里头正乱哄哄呢，几个师哥师姐围在桌子边上，对着个摊开的皮影戏台指指点点，其中一个正使劲摇头。

“我说张哥，你这唱腔怎么又跑调了？前头那‘孤雁出寒林’明明是四大板腔里的流水板，你给唱成西皮二六了！”个头较高的那个，叫张天，手艺是协会里数一数二的，此刻正急得满头大汗。

“我这不是手忙脚乱嘛！”张天抓着根猴毛绒线的手柄，对着那光秃秃的皮影比划，“上头说咱们非遗要搞创新，融入现代元素，你看看现在这搞法，观众不让看，领导不点头，我能不慌？”

旁边一个细皮嫩肉的姑娘幽幽叹气，她是学会剪纸的，叫李思。手里正拿着把小剪刀，咔嚓咔嚓剪着个什么花，可眼神明显飘忽不定。“要我说，干脆照老法子来，光会那点花里胡哨的也就是糊弄人。”她剪的是个窗花，可剪着剪着，那花瓣边缘突然断成了几截。

王磊刚放下手机，还没找插座呢，就听见这热闹。他皱了皱眉，这都什么跟什么啊？自己琢磨的“非遗修仙”根本没人当回事，倒好，真把皮影戏唱得乌烟瘴气了。正想着要不要搭腔，办公室门又被推开。

进来个戴眼镜的中年人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唐装，背后背个画板。他是协会的顾问，姓陈，据说懂点玄学那套东西，但王磊没兴趣，没怎么理会。

“陈顾问，您来了。”张天赶紧站起来打招呼。

陈顾问点点头，目光扫过那摊了一地的皮影、剪纸、还有几本摊开但翻烂了的昆曲曲谱，眉头越皱越紧。“最近……有些不对劲啊。”他声音不高，却带着股莫名的不安。

“怎么不对劲？”李思也停下了手，好奇地问。

“你看，”陈顾问往前走了两步，指着墙上一幅刚裱好的剪纸，那是个复杂的“镇宅神獬豸”，可剪出来怎么都感觉……缺了点什么，比常规的少了点灵气，“还有那昆仑琴谱，我反复推敲了几遍，总觉得哪里不对，像是……被什么东西侵入了。”他顿了顿，看向张天，“皮影戏的唱腔，也感觉变了味，少了根本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