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咕嘟咕嘟——”茶汤在紫砂壶里冒着小气泡，像一群调皮的胖娃娃在追逐嬉闹。顾衍眼皮都没抬一下，茶香和淡淡的檀木气息顺着呼吸道钻进鼻腔，烫得他喉咙有些发痒，却习以为常。这已经是第九日了。

他在这间茶室里待了整整九天，心不在焉地啜饮着茶，目光却时不时瞥向窗外那棵老槐树。树下坐着个人，像一尊刻板雕塑，一坐就是半天。

顾衍是闲不住的人，活了千年，见惯了人间疾苦，王朝更迭，最后只觉万事皆空，唯有那抹嫣红能让他动心。可偏偏那抹嫣红不愿再与他纠缠，转身投入了旁人的怀抱。这口气他咽不下。

“咕叽——”茶杯见底，顾衍终于放下紫砂壶，茶室的安静被打破。他抬眼看去，那老槐树下的人终于动了。

是个小姑娘，约莫十六七岁年纪，穿着一身素雅的青色长裙，肩上挎着个小小的竹篮，正一边低头整理着篮子里的东西，一边小声嘀咕着。

“啧，这野莓子怎么又蔫了……早知道该多摘些桃子。”她的声音清脆，像山涧的泉水叮咚作响，即便隔着几步远，顾衍也能听得清清楚楚。

顾衍眼神一凝。这声音，他太熟悉了。三年前，江南烟雨中，他第一次见她时，她也是这样，拿着篮子，采着野花，声音如同天籁。

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，动作快得茶杯一晃，差点摔了。“咔嚓”一声轻响，顾衍眼神一厉，顺手抄起桌上的镇纸，稳稳按住。

“谁？”他沉声问道，声音低沉，带着千年的孤寒，却隐隐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。

那姑娘闻声抬起头，看到顾衍时，眼睛猛地一瞪，随即又慌乱地低下头，小声说道：“顾……顾公子？”

顾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带着几分嘲讽，几分了然。“看来，本公子 nine 天不打脸，你不怕了？”他缓步走过去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。

那姑娘名叫苏晚，自幼父母双亡，被一个落魄书生收养，教她读书识字。书生后来病逝，她便依靠着采野花果实换些钱财度日。至于为何会在这里坐了半天，她自己也说不清，只觉得心神不宁，总以为会有人来。

苏晚看着一步步走近的顾衍，心跳如鼓，“公子，您……您怎么在这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