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，泼洒在古城的青石板路上，偶有几户人家还亮着灯火，但更多的，是沉睡的剪影。我坐在城楼最高的亭子里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长剑。这把剑随我千年，见惯了生死枯荣，却从未像此刻这样……生锈。

脚下是喧嚣的市井，耳畔是模糊的人声，可我的世界，只有一片死寂。千年时光，风云变幻，我曾站在权力之巅，见过日月星辰的更迭，尝过权谋利益的冰冷。手里的权柄握得越紧，心的寒意就越重。直到遇见她。

那年，她还是个刚及笄的姑娘，提着染血的花篮，跌跌撞撞地闯进我的视野。她跑得气喘吁吁，衣衫微湿，怀里却紧紧抱着几株快要枯萎的残荷，眼睛大得像天上的星星，亮晶晶的，在昏暗的巷子里格外刺眼。

“公子……求公子收下……”她声音细若蚊蝇，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倔强。

我低头看她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：“哦？”我顿了顿，声音冷得像冰，“你怀里的荷，还能活？”

她咬着嘴唇，倔强地摇摇头，随即又点点头：“活……活不了，属下也不拦着……只是……只是姑娘想……”她没说完，但意思很明显。

我伸出手，指尖不经意地划过她的脸颊。她浑身一颤，像只受惊的小鹿，慌乱地后退，却被脚下不平的青石绊了一下，整个人向前栽倒。千钧一发之际，我用尽全力将她捞住，再松手时，她身上沾满了尘土，唯独怀里的荷，竟奇迹般地舒展开来，青翠的叶子在夜色中微微发亮。

那一刻，连我自己都惊讶了。指尖触碰的地方，似乎有个温软的存在。

“你……”我看着她，语气有些变化，“不怕死？”

“不敢……属下……属下想为姑娘做什么都可以……”她抬起头，脸颊绯红，却不怕我。

我忽然觉得有些好笑，千年不变的心，竟被这样一个小姑娘撼动了。我甩了甩头，将那股莫名的心绪压下去：“走吧。”

后来，她成了我的仆人，跟着我南征北战，东躲西藏。她不像其他人那样畏惧我，反而总能在我最落寞的时候，用她那稚嫩的方式，逗我开心。我会教她识字，会陪她看星星，会……在她面前，卸下所有伪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