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钰凤卿远第一次睁眼，就听见一个穿着绿袍、头顶鸡冠头的老嬷嬷唾沫横飞地在训斥一个小丫头。

"废物！看看你这胳膊！刚学的东西怎么又摔了？世子爷的茶杯要是碎了，找你算账都不知道从哪儿算起！"

那丫头怯生生地缩在角落，手里还攥着一块布，眼神躲闪，小声嘟囔着："不是故意的……"

"不是故意的？"老嬷嬷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，"我看你就是笨手笨脚的！滚回去练你的绣活，世子爷那里用不着你这种拖后腿的！"

姜钰凤卿远挑了挑眉，这原主怕不是个受气包？他前世可是个纨绔子弟，好歹也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，怎么重生成了这种小透明？

"出去。"他听到一个清冷的声音。

老嬷嬷吓了一跳，连忙躬身："世子爷，您醒了？"随即又习惯性地看向角落，"您看那丫头……"

"滚。"姜钰凤卿远皱眉，这称呼……

"是！"老嬷嬷如蒙大赦，脚底抹油似的溜走了。

姜钰凤卿远这才打量自己。身量单薄得像只豆芽菜，头发乱糟糟的，穿着藕荷色的小袍子，跟个富家小公馆里养的病猫似的。他随手摸了摸脸，这皮肤……咋这么细嫩呢？

"咳咳……世子爷，您终于醒了！"一个穿着同样绿袍的嬷嬷喜出望外地扑进来，手里还端着个铜盆，"您看这天快黑暗了，再不过来给世子爷擦身上，奴婢可要被罚抄一百遍《女儿经》了！"

姜钰凤卿远接过铜盆，看着里面那玩意儿直反胃——水是浑的，盆边还沾着头发丝子和不明黑点。

他前世好歹也是学过医道的纨绔子弟，这生活质量……简直跟乡下土财主差不多！

"我要见我娘。"他淡淡开口。

"世子爷您说什么？您娘早您三个月前过世了！"另一个嬷嬷赶紧抢话，"您是没过继出去的庶子，按规矩……"

"闭嘴。"这称呼又让他火冒三丈，前世自己明明是嫡出！庶子这种说法倒是头回听说。

嬷嬷们对视一眼，又不敢反驳。姜钰凤卿远看她们的样子，像是已经习惯了这种欺上瞒下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
"本世子最后问一次。"他声音冷下来。

两个嬷嬷顿时噤若寒蝉。

"带路。"他掀开小被子坐起来，揉着发疼的脑袋，前世记忆如潮水般涌来——自己明明是京城第一风流才子，怎么就成了这个不受宠的世子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