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另一头，脚步声停了停。苏玥心里咯噔一下，擦桌布的手顿了顿，布角在石板地上磨出细碎的声响。李白啊李白，三十岁还没媳妇，听着是痴情人，可抵不过日子一长，人心就变了。昨儿老王还念叨，说这书生看着斯斯文文，背个书箱，话不多，就是人看着老实。

可现在，这老实书生偏偏堵在她小茶馆门口，挠着头，脸上红一阵白一阵，像只熟透的苹果，又酸又甜。他手里还攥着块帕子，时不时递过来递去，嘴里念叨：“苏姑娘，不，是苏施主，小女……小女她不愿意，她不愿意。”

苏玥嘴角抽了抽，她儿子昨儿还哭着喊着要嫁给李白呢，这会儿倒变卦了。肯定是李白那张死人脸把啥说死了。她拿起桌上的茶壶，故意晃了晃，水珠子叮咚往下掉，脆生生的。“李白啊，你儿子都点头了，就差你打个招呼了。再磨叽，水都凉了。”

李白脸更红了，尴尬地笑了笑，把那帕子往她手里塞了塞：“不是的，苏姑娘，是……是家里逼的，家里硬要给我找门亲事，这……这我……”

“哦，家里逼的？”苏玥挑眉，“你家是开的当铺还是粮行？怎么，不嫁妆开不出来，三书六礼凑不齐？”她心里嘀咕，自家那傻儿子，娶媳妇的事能有自己重要？还不是光知道玩泥巴。

李白额头都冒汗了，结结巴巴：“我……我爹说，说我得成家立业了，不能再……不能再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我知道了。”苏玥伸手拦住他，从腰间摸出个铜板，往他手心塞，“路费，快走快走，别耽误我做生意。”说完，头也不回地进了茶馆。

李白捏着那沉甸甸的铜板，手心全是汗。他何尝不知道苏玥好，可是他爹给他定了亲，对方是新科探花府的千金，家里说了算，他硬拗不过。这会儿见苏玥不生气，还给了他铜板，他心里反而更不是滋味了。

走了几步，他又折回来，隔着门喊：“苏姑娘，我……我能不能……”

“滚蛋！”苏玥在里面吼了一嗓子，把他的帕子也一起扔了出来。

李白愣在原地，看着那块沾着水珠子的帕子，突然笑了，眼圈有点红。他踉跄着往前走，也不知走了多久，来到一条河边，望着悠悠的江水，自言自语：“苏玥，苏玥，你到底是个什么人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