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中心的天，灰蒙蒙的，像一块被雨洗过又晾干的抹布，挂着几朵蔫巴巴的云。陈济平顶着黑眼圈，刚挤完早高峰的地铁，从旋转门里滚出来时，差点一头撞到个硬邦邦的人。

“哎！”

他下意识喊了声，定睛一看，是个穿米白色连衣裙的女人。长发披肩，衬得巴掌大的脸冷得像块雪糕，眼神直勾勾地往前走，连个道歉的意思都没有。

陈济平心里有点火大，这年头，踩了人还不说声对不起的，也算是独一份。他摇摇头，加快脚步想走开。

“等等。”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
陈济平脚步一顿，转过身。女人手里捏着个文件袋，微微仰头，嘴角挂着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：“你，是陈济平？”

“嗯。”陈济平含糊应了声，搞不清这女人是哪个部门的神经病，大清早的拦路来搭讪？他本能地想继续走。

“站住。”女人往前一步，挡住了去路，“恒基中心，四十八层，苏婷儿。”

恒基中心？陈济平脚步猛地钉在原地。这名字，他太熟了。他所在的“创新大厦”，就是租在这栋写字楼里的。而且，恒基中心要被收购，新的大股东，据说就是眼前这个女人。

“苏……苏总？”陈济平的声音有点发虚，他虽然不是什么核心员工，但也知道苏婷儿的大名。传闻里的苏总，手段狠辣，不好惹。

“对。”苏婷儿的眼神依旧没什么温度，“我准备买下你们写字楼的地段，包括你们公司。”

陈济平差点一口气没上来，噗通一声差点跪了。买下他们整个楼层？这要是真的，他跟同事们可都得卷铺盖走人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却发现喉咙发紧。

“你也知道，恒基中心最近资金周转有点问题。”苏婷儿看着他，像看个笑话，“收购价自然要……”

“等等，”陈济平突然打断她，把憋了一肚子的话吼了出来，“苏总，收购可以，但价格怎么谈？”

苏婷儿挑了下眉：“谈？当然要谈。你们公司欠了银行多少贷，我也清楚。”

陈济平心里咯噔一下。他不是什么大人物，就是个普通的小职员，靠着父母一点首付剩下的钱刚付了首付。要是被收购，房贷怎么办？家人怎么办？

“苏总，”他深吸一口气，鼓起勇气道，“我手里有恒基中心不少股份，因为平时混得脸熟，也被几个大股东拉了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