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十点，陈济平像条上了发条的机器鼠，在写字楼的格子间里啃着第三根笔，电脑屏幕的光把他的脸照得发白。他盯着屏幕上“待办事项”清单，上面密密麻麻堆着客户催单、老板画饼、以及“尽快搞定苏婷儿那块地皮”的红色加急。后者下面还备注着一串他看不懂的英文缩写，估计是房产中介故意打的马虎字。

正琢磨着要不要去楼下买份豆腐脑，电梯叮咚响，一抬头就看见苏婷儿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穿过大厅。她今天穿件黑色风衣，反正就两颗扣子，衬得锁骨线条又利又长。陈济平下意识把头埋进工位，生怕被认出来。他这怂包，前阵子听说苏婷儿要收购他们写字楼，吓得连公司茶水间都绕道走。

“陈济平。”苏婷儿声音比他心跳声还刺耳，她停在他工位前，手里攥着份文件，文件边角已经卷起来毛边。

陈济平手一抖，半杯温吞的枸杞茶泼在键盘上。他咬着嘴唇想找补句什么，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：“苏……苏总。”

“签。”苏婷儿把文件往桌上一扔，动作像扔块垃圾。陈济平凑近了才看清，是一份收购意向书，他的写字楼赫然在上面，后面跟着几行小字：“收购价格，面议。”面议俩字像点燃了炸药桶，陈济平热血上头，差点把键盘掀了。

“苏总，您这……开玩笑的吧？”他指着文件，嗓子干得冒烟，“我们这写字楼，地段是地段，但八成都是亏本租出去的，哪有人出钱买亏损资产的？”

苏婷儿翻开公文包，慢悠悠掏出块巧克力，掰了一半塞进嘴里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陈经理，我不管你过去干得多么‘兢兢业业’，现在我要的是结果。签还是不签？”

陈济平看着她红艳艳的指甲掐在巧克力上，直觉这女人下一句就要把他开除。他咽口唾沫，突然挑眉：“苏总您有钱是挺多，可买下这楼，再让它空着也是白花，不如……您出钱，我帮您招租？我熟人多，绝对能把广告费压到最低。”他嘴上硬得很，心里却在发抖。

“你觉得你行？”苏婷儿放下没吃的半块巧克力，眼神锐利得能剐猪肉。

“我能行！”陈济平猛地一拍桌子，热血把脸烧得通红，“我考过物业经理资格证，还拿过年度优秀销售，当年我在我们老东家手里，硬是靠招租把两栋空置楼盘全卖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