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划过干枯的桂花瓣，那股子甜丝丝的香气有点淡了，像快散伙的炊烟。梧桐撇撇嘴，这节气是快入冬了，桂花本该是开得最盛的时候，偏生她住这梧桐楼，一年到头瞧见的花没几回。转身推开自家木门，堂屋坐着个陌生男人。

那男人穿着一身玄色的锦袍，料子足，款式老，但穿在他身上竟是别别扭扭的。他就这么杵在堂屋中央，阳光从窗棂漏进来，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，看得人心里发毛。梧桐皱着眉，手里还攥着那几片蔫巴巴的桂花：“谁啊？”

男人抬起头，脸上带着几分狼狈，但眼神却很清亮，像浸在水里的墨。“在下苏瑾。”他声音有点哑，似乎是才跑了长路，“路过此地，求借宿一晚，不知方便否？”

方便？梧桐斜他一眼。她这破楼，除了她还有谁会来？可她瞅着男人那狼狈样，又不像坏人。“喏，后院柴房，自己找东西铺铺。”她说完就扭头回房了，心里直嘀咕，这人怎么这么没眼力见，大冬天的不敲门就推门进来了。

柴房里黑漆漆的，老鼠嗖嗖的叫。苏瑾推门进去，借着月光才看清里面乱糟糟的。他脱下外袍，胡乱找了个角落挂起来，又摸索着找到一堆干草，铺在角落里。躺下去，一股子霉味扑面而来，他皱着眉，却还是闭眼睡了。

半夜，梧桐被冷醒。她迷迷糊糊睁开眼，就看见窗外皑皑白雪。她“腾”地坐起来，赶紧穿衣。不多时，她便冲到堂屋，发现苏瑾正坐在火盆边烤火，手里还捧着一碗热汤。

“你怎么还在这儿？”梧桐蹙眉。

苏瑾抬头：“天冷，我……”

“滚！”梧桐打断他，“柴房里不是有干草吗？”

“咳咳……”苏瑾被她吼得一愣，随即又笑了，“谢谢你。”

“谢我？”梧桐撇嘴，“要不是看你可怜，我早让你滚出去了。”

“你……”苏瑾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后还是叹了口气，“你住这儿多久了？”

“多久能多久。”梧桐眼皮都快抬不起来了。

“我叫苏瑾，”他又重复了一遍，“我…我是个大夫。”

梧桐挑眉，没说话，心里却嘀咕，大夫？这破地方哪来的大夫？

接下来的日子，苏瑾就住在了梧桐楼的柴房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