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划过干枯的桂花瓣，那股子甜丝丝的香气有点淡了，像快散伙的炊烟。梧桐撇撇嘴，这节气是快入冬了，桂花本该是开得最盛的时候，偏生她住这梧桐楼，一年到头瞧见的花没几回。窗子外头天色暗得叫人闹心，灰蒙蒙的，像块浸了水的旧帕子，把晒了半天的太阳给憋回云堆里去了。

“咕噜噜……”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。

梧桐皱着眉，伸手揉了揉。今儿个没带家伙，早上那块炊饼早消化完了。她盯着窗外那块“凤鸣朝阳”的红春联，嘴角抽了抽。上回倒是用过心，托人从京城带了个小烧饼，就为图个新鲜。结果呢？送来的那玩意儿硬得跟块疙瘩似的，咬都咬不动，最后只能当了个寂寞的摆设。这年头，连吃个东西都难，出门买东西跟打仗似的，生怕被人给惦记了去。

楼下的叫卖声断断续续传来，卖豆腐的，喊卖糖葫芦的，还有扯着嗓子吆喝馄饨的，听着挺热闹，可梧桐一点胃口都没有。她巴不得现在就找个地缝钻进去，或者干脆飞出去得了。飞？她心里默默吐槽，要真能飞，还用得着跟这破地方耗着？

正烦着呢，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，伴随着几声短促的惊呼。梧桐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没好气地骂了句：“晦气！”也不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，大晚上的瞎撞什么？

她趿拉着鞋，想也不想去管，谁莫名其妙来她门口嚷嚷，跟她有半毛钱关系？可那动静实在大，还越闹越凶，像是有架打起来了似的。再赖着也不是个事儿。梧桐楼虽说是她名下的产业，可这院子和周围几户人家都串着门，出了事传出去也不好听。

她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，探出半个脑袋。只见一个穿着粗布衣裳，身材佝偻的老头，正被几个壮汉围在当中，那架势像是要把他给拖走似的。

“让开！让开！我老婆子没多少钱，你们想抢就抢，何必在这儿演全套？”老头声音尖利，带着哭腔，手里的竹篮子摔在地上，几块刚买的饼子散落一地，沾了灰，看着就让人心疼。

那几个壮汉，一个个脸横肉露，唾沫星子乱飞。“少废话！钱呢？你那老婆子藏钱都藏到哪个犄角旮旯去了？”为首的那个家伙唾沫星子差点喷到老头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