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风吹得梧桐楼的木窗哗啦哗啦响，窗棂上贴着的红剪纸被风掀起一角，露出底下墨迹未干的春联字迹。“凤鸣朝阳”，写得龙飞凤舞，一看就是某位高手的手笔。

梧桐就趴在窗边，指尖划着窗台上干枯的桂花瓣。桂花是这几天才凋谢的，香粉还黏在花瓣上，沾了点灰尘，闻起来倒也别扭，像什么腌了坏了的蜜糖。

“小四子，你又在发呆，”一个略带懊恼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
梧桐头也不回，小声嘀咕：“那是发呆，不像你，那是晃荡。”

晃荡的人自投罗网似的停在她脚边，手里还提着个刚出炉的桂花糕。糕点店里飘出的甜腻香气混着雨后泥土的清新，让她有点食欲。

来人是个半大的小子，约莫十五六岁，叫林十一。长相是那种扔在人堆里就找不着的类型，此刻正憋着笑看她，露出两颗尖牙似的虎牙。

“谁晃荡了，”林十一笑嘻嘻地凑近，“我说，阿梧，你天天坐在窗边看什么？指望天上掉个俊书生接你去逍遥？”

梧桐不耐烦地踹了他一脚，虽然力道很小，但意图明确：“少胡说八道。我是在等信。”

林十一挑眉：“等信？等哪个倒霉催的家伙写的信？你那脾气，又不指望天上掉馅饼，倒等着别人写信来踩你？”

话音刚落，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
梧桐立刻直起身，林十一也收敛了玩笑的神色。

只见门口站着个穿着青衣的小厮，神色慌张，手里紧紧攥着个蜡封的羊皮卷，快步走进来，绕过堂屋，径直往里院冲。

“着什么急，”林十一撇撇嘴，“大半夜的，谁家这么 nonzero 的性子？”

梧桐眉头拧得死紧。这动静太大，而且是往里院冲，她疑心重，当下也不顾林十一的阻拦，抄起桌上的小木凳就往后院跑。

刚到廊下，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压抑的抽泣和男女争执的声音。

“你……你怎么敢！”

“这不是我的本意……”

梧桐停住脚步，蹑手蹑脚地摸到墙角，看见里院的月亮门边倚着个穿着鹅黄襦裙的姑娘。那姑娘大约十七八岁，眉眼清秀，此刻正掩面而泣，肩膀一耸一耸的。

另一个黑影背对着她，看不清脸，但隐约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龙涎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