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唯北放下咖啡杯的手有点抖。他盯着唐念，那眼神，啧，跟要吃人似的。

“我昨天晚上跟你说的那事，”他压着嗓子，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，“你考虑清楚没有？”

唐念低头搅着面前的柠檬水，水珠子溅出来，在白瓷杯壁上留下几颗小水珠，晃晃悠悠的。她慢悠悠地道：“考虑啥？考虑该买哪个牌子的护手霜？”

季唯北：“……” 他深吸一口气，感觉自己快要被这姑娘气出脑溢血了。昨天他跟她提的是正经事儿——他表哥的公司要搞个新项目，点名道姓要拉他一起干，就差把合同和签字笔往他手上了。

他表哥那是出名的好人缘，可做事稳重，眼光挑剔。能被点名，说明看中他了。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，他当时兴奋得跟中了彩票似的，连夜敲定了几个关键点，想着第二天跟唐念好好分享喜悦。

结果呢？

“唐念！”季唯北后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“不是让你随便看看的，是让你认真考虑的！”

“哎呀，”唐念终于抬起头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，“这不是挺好的嘛，��（期待）你表哥的项目，给你机会大展拳脚，说不定以后你就能独当一面了呢。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啊，我这不是替你高兴嘛。”

季唯北听着她那套“我这是为你好”的理论，脸更黑了。他指着桌角那个还没拆封的牛皮纸信封：“喏，这是合同初稿，我表哥亲自邮件给我的。你看看，要不要我们现在就约个人，线上或者线下，签了它？”

唐念眼睛瞟过去扫了一眼，撇撇嘴：“哎呀，这么草率？我想想嘛。”

“你想想？”季唯北的声音都变调了，“你当我们这儿开茶馆聊天呢？合同不是儿戏！签了就等于把未来的好几年都押上去了！你脑子……”

“你脑子清楚得很，”唐念打断他，伸手拿起那个信封，抽出里面的几页纸，“我看，你这表哥倒是挺看得起你，这么重要的项目，连法律条款都给你考虑周全了。”

她随手翻了翻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季唯北眼睛一瞪，立刻凑过去：“怎么？有问题？”

唐念合上纸张，笑嘻嘻地道：“没事儿。就是觉得，你表哥也太急了些，没给我留点思考的时间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