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念第一次见到季唯北，是在公司新来的实习生培训那天。她抱着自己那点儿可怜的行囊，站在会议室门口，手心都冒汗了。心想这什么破公司，面试的时候说得天花乱坠，实际瞧瞧，连个像样的茶水间都没有。

“嘿，你也是来培训的？”一个声音在她背后响起。

唐念吓了一跳，背上的包差点没拿住。回头，就看见个穿白衬衫的小伙儿，笑得挺灿烂，可眼睛里像是藏了俩小星星，忽闪忽闪的。他那头发有点软，阳光一照，亮亮的。

“啊，是，你是……”唐念脸一红，“你也是？”

“是啊，”那小伙子伸手，唐念下意识就伸出手去让他拉行李杆，“我叫季唯北，你呢？”

“我，我叫唐念。”她感觉自己的名字念出来都怪怪的。

季唯北明显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“唐念？好名字啊，挺有特点的。”

唐念心里寻思，这人要么是愣头青，要么就是故作镇定。反正，他看起来不像是什么会给新人脸色看的主儿，这心里头就踏实了点儿。

培训是流水线式的，一个老师在前面讲，底下的人稀稀拉拉地记笔记。季唯北就是坐在唐念旁边那个。他总是比老师先一步合上笔记本，然后开始东张西望，看着窗外发呆，或者干脆拿出手机，也不知道在那儿鼓捣啥。

“你说，这人是不是傻啊？”有一次，季唯北忽然侧头问她。

唐念一脸懵，看着他，又看看他手里的手机，“你？”

“对啊，”季唯北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大白牙，“我看他在那儿刷短视频呢，耽误学习不？”

“哦，”唐念点点头，“这……可能人家是放松吧。”

“放松？我看他是心虚！”季唯北神秘兮兮地说，“上次他迟到了十分钟，hr还找他谈话呢，我看他现在肯定怕人发现他开小差。”

这话说的，唐念就想笑。这季唯北，嘴上不正经，心里咋好像还细着呢。

后来啊，季唯北没少跟她吐槽公司这不好那不好，有时候咋咋呼呼的，有时候又挺正经的。唐念本来就是个大大咧咧的人，跟他在一起，就觉得没那么多心累。

有一次加班，唐念困得不行，趴在桌子上就睡着了。季唯北看着她脸贴着桌板，眼睫毛一颤一颤的，忽然就觉得有点好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