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啪嗒」一声脆响，小卖被惊醒了。他迷迷糊糊睁开眼，眼皮重得像挂了块死猪肉。柜台玻璃映出个人影，正对着他手舞足蹈。

「懒驴打滚——」 「解颐之术——」 「此乃茅山秘传荡魔神咒，可驱百鬼、辟八方邪……」

人影是隔壁菜市场刚收摊的老王婆子。她扛着大大的菜篮子，站在柜台前比划得跟刚喝了二锅头似的。老王婆子耳朵背，小卖从小听着她念各种土方子、风水咒，早就习惯了。但今天这架势，跟以前不太一样。

老王婆子话痨，尤其最见不得年轻人睡觉。见小卖睡得跟死猪似的，非要敲醒他。小卖闭着眼睛比划了一下，装作要说什么重要的事，伸手抓起刚出炉的油条，朝老王婆子脑袋上方扔了过去。

「妈，说正事儿。」 「嘿！」老王婆子反应快，菜篮子往地上一放，伸手接住油条，就着油条梗着脖子，「正事儿？昨晚子，你爹他……」

小卖突然坐直了。昨晚？他昨晚确实做了点事儿。巷口老槐树下那堆破烂纸，着火时他差点没把持住。

「啥事儿？」小卖伸手抹了把脸，眼皮还是沉。 「没啥。」老王婆子把油条掰开蘸着柜台上残留的糖稀吃了，含糊道，「就……就你爹他，半夜对着那堆破纸嗷嗷叫，后来还满院子跑。」 小卖嘴角抽了抽。他爹王大锤，四五十岁愣头青，去年从工地摔下来摔傻了，现在天天跟个疯狗似的，除了追着妖魔满世界跑，其他啥也不干。那堆纸是他从收废品的老头那儿换来的，上面画着些奇奇怪怪的符号。

「嗷嗷叫是瞎说。」小卖低头数柜台下的零钱，其实昨晚王大锤是念叨着什么「天狗吃月，妖星现世」，声音不大，但吵得他翻不了身。「您老就别瞎说了，天亮得慌。」

老王婆子翻了个白眼，「少贫嘴。你爹今儿一早又冲进你屋里，翻箱倒柜找那堆破纸，问你咋回事。我说啥都没问，他就瞪着眼直嚷嚷……」

小卖手一抖，几枚铜板掉地上。 「嚷嚷什么？」 「嚷嚷什么我不知道，反正能听懂个大概。」老王婆子嚼着油条，「还说啥『持此符可通玄门，成无上大道』，拿着纸就冲巷口去了， till the cows come home 也不见回来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