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盯着天花板，眼皮子直跳。导师张明昨天又来了一通电话，说什么“现代轨道技术忽视了古老的平衡原理”，说什么“他的理论能彻底解决高铁脱轨风险”，听得王磊一股无名火涌上来。这老学究退休了还把他当孙子，倒是把自己当爹了。

“挂了挂了，再磨叽我真能睡着了。”王磊抓起手机，草草回了个信息：“张老师，您理论很精彩，等我忙完手头项目再详细研究。”说完，他狠狠摔了手机，自嘲地笑了一声。“王磊啊王磊，你就是拿不住这个首席专家的头衔。”

窗外，霓虹灯把街道照得一片模糊。王磊揉了揉太阳穴，起身拉开窗帘。楼下传来施工队的吆喝声，几辆工程车在堆放着材料。他家对面那栋写字楼，外墙刚贴好新的LED屏幕，正循环播放着“XX地产，高铁新城欢迎您”。

“拆迁组该动真格了。”王磊心里咯噔一下。对面那块地，是他在竞标时最大的软肋——旁边是老城区改造，居民意见大，开发商垫资压力大。对手那个姓李的总监，听说最近在政府那边请了个“贵人”，王磊没少在饭桌上听人吹他“关系硬得很”。

(file.cap) 王磊的公寓楼下的工程车，霓虹灯光映照。 (file.cap) 对面写字楼外墙的LED屏幕正在播放。

“愁啥呢。”他给自己倒了杯酒，走到阳台。夜风一吹，酒劲上头。他想起上周去参加的那场技术研讨会，一个德国专家演示的新型减震器，效率确实高，可价格……比他的预算贵了一半。甲方还盯着他，说再不交方案就解约。

“狗日的高铁圈，都是钱说了算。”王磊灌了一大口酒，酒液呛得他直咳嗽。他知道，自己这次真是栽了。技术方案没问题，预算超了，周期也赶不及，偏偏甲方那边还催得紧。再说竞标，那对手明显有后手，自己这项目要是黄了，别说是首席专家，以后在业内都抬不起头。

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，手机又响了。这次不是张明，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：“王工，对面写字楼底层王哥留你喝茶，关于拆迁补偿有新消息。”

王磊皱了皱眉。这年头，专门发这种信息的人，十有八九是中介或者托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