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晚最近发现，自己越来越讨厌照镜子了。

每天早上，闹钟响到第三遍，她才像被抽干力气般从床上爬起来，迷迷糊糊地摸索着拖鞋。镜子里的人，脸色苍白，眼下挂着淡淡的青黑，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。她叹了口气，认命地走进浴室，任由冰冷的水冲刷着脸。

镜子里的自己，还是那个姜晚，可总觉得哪里变了。好像……更阴沉了。

她最近确诊了抑郁症。

医生的话像钝刀子割肉，不疼，却让你浑身发冷。“你需要调整心态，多出去走走，多和人交流。”医生这么说，“或者，试试药物治疗。”

姜晚没说话。她走出医院大门，阳光刺得她眼睛生疼。她下意识地抬手挡住，却看见阳光下自己那张不抗造的脸。有个人站在不远处的街角，抱着吉他，轻轻弹唱。路人三三两两地驻足，有人拍照，有人点头称赞。

姜晚站在原地，看着那人。他的手指在吉他弦上舞动，目光却时不时地飘过来，带着一丝好奇和试探。姜晚下意识地躲开，加快脚步走开了。

她回到家，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。房间里堆满了书，从经典名著到网络小说，她都没心思看。手机放在桌上，屏幕暗着，也没有人联系她。她觉得，大概全世界都忘了她的存在。

她就这样过了好几天，每天重复着同样的生活：醒来，吃饭，睡觉。除此之外，就是躺在床上，对着天花板发呆。

直到那天，她收到一条短信。

“嗨，我是隔壁的林默。看你最近好像不太开心，要不要一起出去走走？”

姜晚盯着短信看了半天，才反应过来。她怎么知道她不开心？她甚至没跟任何人说过自己的事。她犹豫了一下，回复道：“不用了，谢谢你。”

短信发送成功，她却迟迟没有放下手机。林默？她才想起来，隔壁搬了一个新住户。那天她出门买烟，隐约见过一次，高高瘦瘦的，戴着一副黑框眼镜。

她又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半天，鬼使神差地编辑了一条短信：“……好。”

林默很快回复了：“什么时候方便？”

姜晚想了想，说：“晚上七点，小区门口见？”

“好。”

她把手机放在一边，心里乱糟糟的。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答应，可能只是出于一种莫名的期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