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浩撒了一大把种子在坑里，嘴里还嘟囔着什么“辣椒，茄子，快长，快长”，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，活像根蔫了的黄瓜。他租的那个小院，除了这片坑坑洼洼的泥土，就剩个破旧的架子床，和墙上掉得快见底的“福字”春联。

房东老王昨晚又过来收水电费了，鼻子哼得像要生锈的铁管子。“小李啊，再凑不出三百块，这屋子就算我的了。”老王拍着精瘦的胸脯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砸在李浩脸上。李浩硬着头皮应着，心里却让尿憋得发慌。

他今天班上到半夜才收工，送外卖，跑堂，杂七杂八的活儿干得他腰酸背痛。回到这四壁漏风的地儿，看了看桌上那点冷掉的盒饭，再摸摸兜里剩的三个钢镚儿，肠子都悔青了。

“草，今天又得吃方便面了。”李浩把饭盒往桌上一摔，手里还攥着个大红塑料袋，里面是昨天顺手从菜市场捡的几个蔫了吧唧的烂番茄。他顺手把袋子往地上一扔，准备先去厕所解决生理问题。

拉完屎回到屋里，刚想喘口气，就听见院子里有人喊：“小李！你在屋里没？收衣服！”

李浩趿拉着拖鞋跑出去，看见隔壁老刘举着个小竹竿，正对着他这边指指点点。他是这院里唯一的租客，平时挺老实，离得远跟鬼似的。李浩麻溜跑过去，接过那件皱巴巴的衬衫，翻了翻发现袖口被老鼠啃了个洞。

“老刘叔，今儿个起得挺早啊。”李浩挤了个笑脸。

“早？我起的比鸡还早！”老刘晃了晃手里的鸡毛掸子，“你那破院子，又堆什么破烂了？昨晚我听见你跟根烧火棍说话呢！”

李浩嘿嘿一笑，把衣服塞进屋里，“就一点不值钱的家当，哪敢当破烂啊。”

他回到屋里，顺手把那袋烂番茄扔在坑边上。刚想捡块砖头砸烂几个，就听见坑里传来“噗嗤”一声闷响，好像有什么东西炸了。

李浩好奇地蹲下去看，只见那几个烂番茄周围，冒出一小撮青翠欲滴的嫩芽。他扒开浮土一看，是个土陶碗大小的东西，碗口位置还裂着道缝，露出里面黑乎乎的泥土。

“草，这是哪来的？”李浩伸手想掏出来，指尖刚碰到泥土，突然感觉一股暖流顺着指尖往胳膊上窜，脑袋“嗡”地一下发蒙，眼前啥也看不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