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妖玛尔踩着碎泡沫冲过来的时候，声音尖得能刺破水底声纳。她脸是那种半透明的淡粉色，头发像海带一样随意地散着，水母般的触须甩来甩去，每甩一下都带起一圈圈彩色的光晕。

“蒂安！你的珍珠呢？！”玛尔扯着嗓子喊，活像只发现猎物跑了的海鸥。我慢悠悠地吐出一口鱼刺，眼睛依然盯着手里这块啃到一丝咸味的鱼干。“刚给海龟了，”我懒懒地说，“它说急等着吃呢。”

玛尔那对水蜜桃似的大眼睛瞪得溜圆，差点把自己透明的鼻尖盖住。她跺了跺脚，裙摆在海流里乱舞，像条受惊的鱼，“谁让你给它的！那些可是‘限量版’啊！独角鲸上次想买，你加了我十个晶钻都没同意！”她气鼓鼓地说，小嘴瘪得能挂油瓶。

我哼了一声，把鱼干往旁边一抛。玛尔眼睛一亮，刚想游过去捡，却被我抬手拦住了。“要走正道……”我朝旁边一个破洞比脸还大的沉船伸了伸手，“……就自己打捞。”

玛尔瞬间垮下脸，活像只泄了气的皮球。她拖着一个海藻编的背包，里面叮当作响，显然是刚打捞了一堆破铜烂铁，“求你了蒂安！就几个，当补充粮草行不？我这顿饭就指着它们造血了！”说着就要爬到我堆珍珠的珊瑚礁上。

我手一挥，“不行！”珊瑚礁边全是收集来的玻璃碎片，玛尔要是爬上来，分分钟就得挂。

玛尔急得直跺脚，裙摆搅得周围的水花四溅。“你就不能可怜可怜我？上次你被白鲸追，差点喂鲨鱼，多亏我把你救回来的！”她抖了抖背包，“这里面有块夜光石，还是挺大的，给你补补！”

我眼珠一转，眼睛突然亮了，“真的？”玛尔赶紧点头，“真的！我打捞的时候发现的！”她挤了挤眼睛，手指着沉船那个破洞，“不信你下去看！够大能钻进去。”

我突然心虚地摸了摸鼻子。那我倒是真下去了，不过不是去捡夜光石，而是为了看能不能找到点好东西……顺便溜达溜达。玛尔这人吧，就一嘴八卦，她现在肯定以为我在沉船里藏了什么惊天大秘密。其实我啥也没，上次捞的那些宝贝珍珠，早就转移回合伙那石头精去了。

“好吧好吧，”我故作严肃地说，“看在你上次救命的情分上，这次我就大发慈悲……”我指了指那个破洞，“……你自己下去捡。